好到,彻彻底底地断了他所有不道德的幻想。
又起了一阵风,他回过神,抬眸看向惠娅苓,问她吃什么。然后惠娅苓就懂了,她说后街开了一家新的Pub,想去试试。
陆嘉言点头说行。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惠娅苓看着陆嘉言微沉的肩,插着兜的手,渐渐融进昏昧的黄昏里,她卑劣地承认,她就是喜欢他这副爱而不得的样子。
更享受那种让他戒瘾又重新沾上的过程,只不过,这次她要他沾的是她,惠娅苓的毒。
那家新开的Pub确实没让人失望,微晃的灯光,缠绵的布鲁斯,气氛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陆嘉言的消息没停过。面前那份意面也没动几口,他兴致缺缺地靠着椅背,修长的指尖在手机打着字。
惠娅苓搅着自己手里那杯血腥玛丽,看着他,然后叫他。
“你会去参加她的婚礼吗?”
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陆嘉言打字的动作如她所愿地顿住,然后锁了屏,往桌上一搁,抬眼,不答反问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语气平淡到就像在问她菜好不好吃。
惠娅苓想了想,回他:“你这个人,哪哪儿我都喜欢。”
有点肉麻的告白,偏偏就被她坦荡又直白地说出来了。
陆嘉言的散漫收了下,盯着面前这张打扮得和裴枝有三分像的脸,却说着裴枝永远不可能对他说的话,又问她有多喜欢。
“想和你上床,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两个孩子的那种喜欢。”
“就这半年,你喜欢我成这样?”
惠娅苓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陆嘉言就说我信,然后耸肩接着说,我对裴枝也喜欢成这样。
惠娅苓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听懂了,脸色也终于有点绷不住了,她皱眉,没再百转千回地喊他师哥,而是叫了声他的名字,咬着牙又重复一遍裴枝已经结婚了。
“嗯,所以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反正也娶不到想娶的人。
满肚的腹稿随着这句话被堵住,那点从“吃什么”开始松动的窃喜在这一刻重新被面前这个男人粉碎得一干二净,他是懂怎么让人生又让人死的,惠娅苓缓了几秒怒极反笑,“陆嘉言,你是不是有病?”
陆嘉言没说话。
周围的音乐声渐噪,惠娅苓深吸一口气,“你作成这个样子给谁看?裴枝么?她根本就不关心,以后也不会知道,你和她永远都没可能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压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跟傻逼一样以为能捂热他的恨和怨,情绪起伏地瞪着。
结果陆嘉言对她的控诉照单全收,也没说一句辩驳的话。他只很淡地笑了下,说行了惠娅苓,耗在我这儿不值得。
气氛还是单方面的僵持。
陆嘉言杯里的柠檬水见底,他不紧不慢地招手又要了一杯,才继续道:“如果你觉得不甘心,追了我这么久,非要讨个结果,那明天开始我可以跟你谈一场,牵手接吻做/爱一样都不会少,但先说好,仅此而已,再多的我给不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你也别跟我提什么真心。”
说着,他靠在Pub的灯红酒绿里,笑得很懒:“要么?”
渣得明明白白的一席话。
一股火再也抑不住地发作,惠娅苓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捏着包,居高临下地嗤了句陆嘉言你有种,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朝他撂狠话:“你就待在自己的烂深情里活一辈子吧。”
说完她扬长而去。
陆嘉言看着她的背影,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晚的Pub,因为新店开业,人很满,很闹,音浪不知疲倦地起落,陆嘉言靠窗坐着,他不能喝酒,就点了一根烟。
一个人慢慢地抽着,仿佛隔绝在周遭的热闹喧嚣之外。
手机响个没完,是陈复又在微信里组局喝酒,他看到那个雪山头像在一众附和里,发了一句没空。
陈复就趁机调侃她悠着点,别天天和男人厮混。
裴枝回他一句滚蛋。
窗户开着,夜风更冷了,徐徐地往里吹,陆嘉言垂眼看着很快被刷屏掉的那个头像,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但在听到刚刚惠娅苓说那句“你和她永远都没可能了”的时候,一切又开始重蹈覆辙,自作自受。
他今年二十五岁,和裴枝认识的第七年。
陆嘉言总觉得自己早在他妈死的时候就跟着走了,空留一副躯壳在这世上得过且过。
直到那年邱忆柳带着裴枝进门。
过去太久了,有些事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年盛夏又闷又热,裴枝穿一条吊带碎花裙,怯生生是装的,她迎着他扫过去的视线,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眼底甚至比他还冷漠。
跟看破红尘似的。
他看明白了,以至于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产生了点兴趣,很微妙的,但也只是一点恶劣想要探索的兴趣而已。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会想到因为这一眼,他会在她身上吃尽苦头。而等到察觉的那天,一切都已经晚了,感情早已扎了根,在年少贫瘠的土壤里寸寸深种,再也由不得他。
也是那一年,他高考结束。
正常发挥,分数漂亮,狠狠给陆牧长了脸,决定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升学宴。地点选在市郊那家招待一流的公馆,陆牧和邱忆柳先去,让他等裴枝放学了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