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局算谁输谁赢?”
“她女儿是不是在自杀还未可知,等有后续再判定吧。”
“现在就算他们两个零比零。”
“不知道这个女教师还回来不,真想听听后续啊,给我好奇心吊起来了。”
“谁不是呢,在这再等一会吧。”
那枚铜钱还静静地躺在地上,黄大师拾起铜钱,手心里全都是汗,他也在不安,难道真的有个女孩因为自己胡诌的几句话而去轻生了?这责任他可担当不起啊!
口舌真是容易招惹是非,黄大师擦了擦汗,看来下次还是多说点吉利话吧,说好话准没错。
他再度抛出铜钱,铜钱落在了一个年轻人面前,年轻人似乎很冷,明明周围人都穿着单衣,他却裹着件厚外套。
年轻人神色怔怔的,似乎没意识到铜钱落在脚下意味着什么,直到周围人开始推搡起哄,他才明白自己得到了免费的算命机会。
“也罢,那就算算吧。”年轻人低喃一声,走到了摊子前。
不同于前一位有缘人,年轻人没详细说自己的情况,而是上来就单刀直入地问:“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不会成功?”
依然是黄大师先发言,这次他谨慎多了,时刻牢记自己只说好话的原则。
年轻人没说他的目的,黄大师也只能靠猜,他想着,年轻人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前途和感情,这两样都可以用吉祥话糊弄过去。
就算是说错了,年轻人未来的前途并不顺利,这一时半会也是无法验证的。
于是黄大师煞有其事地说:“你心中之事,此刻去做,乃是天时地利人和,必定马到成功,绝对不会失败,天意都在助你,大吉!”
年轻人听了这话,额头涨得通红,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激动地说:“谢谢大师!”
随后年轻人扭头就走,苏孤从背后叫住他。
“诶——你还年轻,别做傻事。”
年轻人回过头来,瞳孔震动着,惊讶于苏孤发现了他的秘密。
苏孤召他回来,轻声对他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年轻人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里浮出泪花,他愤恨地说:“那个老王八蛋,他敢打我妈,我要杀了他!”
苏孤打了个响指,年轻人的厚外套的拉链滑下来,一把剔骨刀从他怀里掉出来。
“妈呀,他有刀!”
“大家都小心点!”
围观的香客们惊慌地散开,黄大师也跑到人群后面躲了起来。
苏孤吹了口气,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飘入年轻人鼻腔,他感觉神志清明了不少,脑中的戾气被驱散,心绪也缓和了许多。
“我……我刚才太冲动了。”年轻人摇摇头,如梦初醒,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苏孤温柔一笑:“没关系,你只是情绪挤压得太久,把心事说出来就会好很多。”
年轻人也很久没和人说过掏心窝子话了,这毕竟是家事,他一直都觉得家丑不宜外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了苏孤,他却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不是我爸,是我继父,当年我妈离婚后带着我嫁给他,他就总看我不顺眼,骂我是个拖油瓶。”
“骂我也就算了,他还打我妈,这么多年,经常把我妈打得鼻青脸肿,让她没脸见人。”
“我妈思想传统,不敢离婚,我小时候力气小,看着他打我妈,我就想,等我哪天长大了,我揍死他!”
“现在我终于长大了,那老东西还是死性不改,今天早上我刚值完夜班回家,就看见我妈躺在沙发上哭,头还被绷带包了起来,我就知道是那老东西干的。”
“那一刻我什么都忘了,我问我妈那王八蛋在哪,我妈说他去上班了,我拿了厨房的剔骨刀揣进怀里,裹了件衣服就冲出门去。”
“我一路只顾着低头走,根本没留意街边发生了什么,路过这里时,碰巧铜钱落到我脚下,你们要给我免费算命,我想着,那就算算吧,看看我此去吉凶。”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是要和老东西拼个你死我活,若是我失了手,被他打败,大不了我进医院,落个伤残,若是我得了手,那就是他进殡仪馆,我就是被判了死刑也不后悔!”
“刚才听第一位大师说我能成功,我就一时上头,准备去了,幸亏你叫住了我,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年轻人看着刀锋,一阵后怕,他要是真的杀人进了局子,妈妈也失去了依靠,她后半生可怎么办呢?
他抬头看看苏孤,就在他打算走入歧途之时,是这个清逸出尘的女子拉了他一把。
年轻人眼含热泪:“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你该不会真是天上派来的神仙吧?”
苏孤笑而不语,双瞳剪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润玉般的气息。
有时人的生死善恶全在一念之间,方才年轻人经过她的点化,已经放下屠刀。
看年轻人的攻击性消失了,周围的热心人也纷纷涌上来劝说。
“小伙子,别太极端,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是啊,听大姐一句劝,遇着什么难处咱走法律程序,别把自己给赔进去!”
“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这种人早晚都会恶有恶报的,用不着你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