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的觉得很酷,但年纪大一点的,认为这是某种邪恶契约的信物,劝他换一款戴。
偏偏斐哥很中意。
对的,这是他订婚对象亲自打造的衔尾蛇戒指,据说他们男属蛇,女属羊,可谓是蛇羊合婚。
听得斐哥含笑道,“抱歉,我家祖宗管得严,除非工作需要,否则不太方便加人联系方式,你们有事就找郑老板,他会通知。再则,我是新人,技艺比不上前辈们娴熟,需要为你们引荐吗?”
看看这滴水不漏的姿态!
看看这不动如山的气度!
他甚至大大方方表示,我家养足够,不吃独食!
老油条们受到了圣光普照,抱头痛哭,这就是已婚人夫的魅力吗?!
中途,严教练风风火火赶来,来了一回沙场点兵。
怎么着的呢?
全国原野射箭公开赛即将开启,他们春明弓社代表京市出战,被点中的弓箭手们都异常兴奋,因为严教练说他的朋友们,也就是国家队教练担任这一次公开赛的裁判,他们很有可能从中挑选进入国家队的好火种。
从业余到专业,能不能飞升,就在此一举!
严教授又说了这一回是在云岭举行,那里跟京市不同,是高原气候,风俗也不同,大家要做好准备。
队伍七嘴八舌。
“那边昼夜温差大,要带好衣服啊。”
“紫外线很强,得防晒。”
“准备点晕车药什么的,你呢,你备点什么?”
“我就不同了,我得带本菌类大全,可不能像上一位前辈那样,去了就躺板板。”
众人轰然一笑。
他们是老手,大多数都去过一轮游,严教练并不担心这些老油条,转而问起队伍里唯一的新人,“班斐,你第一次去,知道要带什么?”
后者沉吟,“装个太太带走?”
严教练:???
你当是太太展示公开赛呢?!
年少已婚欺负谁呢!!!
大概是严教练以及队友们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班斐唔了一声,“我睡不惯酒店,认床,又离不得太太,这可怎么办呢。”
严教练见不惯他这么嚣张的样子,顿时冷笑,“这有什么,结合一下,把你太太的床空运过去好了,反正还有两周的时间。”
班斐欣然应允,“教练说的对。”
众社员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两周后,春明弓社到一处预定的民宿下榻,恰好见庭院搬出了一张老旧的铁架床,原来班斐早到一步,清了房间杂物。
房主笑呵呵地表示,他这一次可是大开眼界了,那么一大张保存完美的黄花梨双月洞拔步床,买下他整栋楼房都绰绰有余!
房主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很枯燥无味,出门比个赛,连爱床都要随身携带,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修炼到这出神入化的装b境界!”
b王外出觅食回来,正好听完全程,他淡定地回,“这不算什么,我都没搬来我对象的衣帽间。”
?
严教练等人:“……”
这么可怕的吗。
而等稚澄回到老宅修养,发现自己的爱床不翼而飞?!
八堂姐啃着西瓜不吐西瓜瓢,“别找了,妹夫前几天就带着你的床跑了,说是睡不惯民宿酒店的寝具,容易影响心情,导致他发挥失败,然后呢,更会成为家庭破裂的导火线,让你英年丧夫,孤独终老,他不忍心这么丢下你,只好带你的床一起去比赛了。”
稚澄:“……”
就为了一张床,你给编出了3000字的抢床小作文?!
离不离谱的。
稚澄当晚就落地云岭,通过严教练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一家种满石榴树的民宿,庭院还吊了一枚硕大的月亮灯。
众社员正在底下吃着菌锅,热气缭绕,唯独不见当事人。
“偷我床的那家伙呢?!”
众部员吓了一跳。
两头尖尖的月亮灯映出一头勾耳的冷茶发,猫儿般细细卷卷的睫毛,哪怕戴着一张奶白色的口罩,众社员福至心灵,“……参见祖宗?”
稚澄:???
这么多礼的吗。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多带点长辈小礼物了。
众社员心道,斐哥藏得可严实了,屏幕壁纸也没有贴,他们只是偶尔一回,看见斐哥聊天的置顶头像,ID网名正好是参见祖宗。
严教练咳嗽两声,“来找小斐的吧?他应该在顶楼的房间。”
稚澄噔噔噔上去了,诧异的是房门并没有关,而在他们的八步床上,跪着一个辫子少女,光着脚细心铺叠着床被。
?
稚澄问,“你谁?快下来,我对象洁癖,你别搞得他睡不着。”
稚澄也是跟人同床才发现,他那毛病有多么得令人发指,别说讲究到头皮屑了,单是味儿不对,他都能细究半天,稚澄不过是换了一瓶海盐味的沐浴露,被他嗅了半夜,嗅熟了才搂着她睡的,害得稚澄差点迟到。
以前也没见他那么娇气的,在一起后本性疯狂暴露。
稚澄觉得他们的文名可以叫做:
《我那又娇又爱做的年上女友》
少女性子脆利,“阿哥刚来这里不知道,这里虫蚁多,喷一喷我们自制的草本喷雾,可以睡得更香。”
稚澄挑眉,“小妹妹,你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你可以开动你的小脑筋,仔细想想,他连你们家的床都睡不惯,连夜搬走我的寝具,你确定用你家的喷雾,盖掉我的味儿,他还能睡着?”
少女噎住。
“你、你是谁?”
“这床主人,你说呢?”
少女掩面败退。
稚澄很习以为常了,他那一张脸,光是放在外面就足够招蜂引蝶,稚澄没好气拨通他号码,“你在哪呢?害得小妹妹芳心破碎,要不要脸的?”
班斐:?
班斐:“想凌/辱哥哥直说,用不着找那么多的理由。”
班斐随后又道,“我在云岭比赛,跟大家一起吃菌锅米线呢,怎么了,你终于记起来你还有个寂寞少夫了?”
他的腔调散漫慵懒,多了一股儿松弛,但稚澄听出了些许刻意,她警告道,“寂寞少夫,你再跟我撒谎,你就要变离婚少夫了。”
“……”
半个小时后,稚澄驱车赶到最近的一家射箭馆,由于赛程逼近,练手的人满为患,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好在她家的寂寞少夫腿长,高个儿,又是一身冷白皮,稚澄毫不费劲就捉住了人,墨灰色古巴领,手踝滑下一腕翠池。
“你怎么来了?”
班斐同旁人交谈几句,让开场地,朝她走来,很熟稔地捻她脸颊软肉,“让哥哥看看,封闭式训练瘦了没?”
稚澄拍掉他的手,“我回家连床都没了,气瘦了。”
班斐短促轻笑两声,“知足吧。”他道,“哥哥还给你留了房间呢,没让你留宿街头。”
?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啊。”
见她要炸毛,班斐也不再招她,识趣转移话题,“饿了没?吃锅子去?”
“我吃了一路,不饿。”稚澄抱胸,“倒是你,寂寞男子,你不跟你队友吃饭,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临时抱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