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斯宴态度坦坦荡荡，纪悄就觉得也没什么好偷偷摸摸的。
她就也没叫他出去说，只同早上一样, 在离他差不多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仰头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陆斯宴稍稍直起身，朝校门的方向抬抬下巴：“一起吃个饭?”
纪悄在心里轻哼了声。
她早上就只说了句“再说吧”, 又没答应他什么，这个人怎么下午就来约她吃饭了。
还挺会得寸进尺的。
谁要和他一起吃饭啊。
不过这会儿班上人都在看着，纪悄看在上次他给她讲题的份上，勉强给他点面子, 委婉拒绝道：“我约了朋友一起吃。”
庞筱的声音在后面很近的地方响起：“哎没事，我和思言自己吃也行的。”
纪悄：“?”
有她这么卖朋友的嘛。
而且她什么时候跑这么近来偷听了。
纪悄回头瞪了她一眼, 又转回来, 目光再次撞进男生那双桃花眼中。
陆斯宴唇角似乎勾了下, 语气像带点挑衅意味：“现在没约了, 敢不敢去?”
纪悄感觉他明明白白给她挖了个坑。
但她确实是受不得激的性格。
纪悄轻扬下巴：“有什么不敢的。”
陆斯宴偏了下头：“那走吧。”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是学校一天里最放松和热闹的时段, 操场、球场满处是穿着校服自由奔跑的学生。
纪悄平时自己走在路上回头率就挺高, 这次同这人一起, 回头率几乎要高达百分百了。
她稍稍侧头看了陆斯宴一眼。
男生身形颀长, 快比她高出一个头, 侧脸线条干净漂亮，像漫画勾勒出来的完美笔触。
纪悄视线又转回去。
进入深秋，南城气温不肯降，学校的梧桐树倒是老老实实黄了叶子，落叶飘落在地上，踩上去有清脆的声响。
纪悄应着这声响叫了他一声。
“陆斯宴。”
她跟他出来不完全是因为他的激将法，还因为她心里有不得解的疑惑。
就她这个好奇心重的急性子，要是不搞清楚，她可能晚上都要睡不好觉。
“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我们不是才打过一次交道吗?”
陆斯宴脚步稍顿，也偏头来看她，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两秒，像是想什么愉快的事情，他又很浅地笑了下。
“不止一次。”
诶?
不止一次?
纪悄对他倒是有点别的印象和了解。
比如从其他女生口中听到快起茧的乐队啊成绩啊。
比如开学典礼台上他那副拽不拉几的模样。
比如或者再往前拉一点，她第一次在庞筱发来的视频里看到的，那个低头弹吉他的少年。
但是他们真真切切的交道，应该就有那一次吧。
“我们什么时候还打过交道了?”纪悄疑惑。
篮球场那边有人球没拿稳，朝这边砸了过来。
陆斯宴伸手拉了她一把，把旁边女孩子带得避开急飞过来的球，就又松了手。
纪悄看一眼掉到脚边的球，也没心思管，手臂上刚刚属于他的触感，她也暂时没心思管，只抬头又追问他。
“你快说呀。”
陆斯宴：“真想不起来了?”
纪悄：“……”
陆斯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刚刚碰过她那只手揣进校裤口袋里：“想不起来就算了。”
纪悄感觉被他钓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又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小瞧了。
她气呼呼也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谁说我想不起来了。”
结果纪悄还真没想起来。
一顿饭吃完，她也丝毫没想到她和陆斯宴还曾有过什么别的交集。
回学校的路上，纪悄继续低头苦想。
他们俩哪还见过面啊。
他不会骗她吧。
但开局就骗她，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冲他翘课也能稳占年纪前排的脑子来说，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吧。
到了教学楼门口，纪悄才稍稍回神。
她转头看向一直不声不响走在她旁边的人：“高三楼的路口不是早过去了吗，这是我们高一楼，你过来干什么?”
这人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错，也不再是往常那副拽不拉几的模样，此刻又很轻地笑了声：“你说呢?”
秋季昼短夜长。
他刚是带她去的校外一家饭店，吃饭时间比往常久，这会儿都快临近晚自习，天色早暗下来。
昏暝夜色似乎给眼前的男生镀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氛围感。
纪悄再次觉得他笑容有点晃眼，心跳空了一拍。
她装傻：“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去教室了。”
说完，纪悄也不再看他，抬脚跨上教学楼前的阶梯。
“纪悄。”身后的人忽又叫了她一声。
纪悄停步转身，踩着一层阶梯，她倒是难得能跟他平视了：“干嘛呀，你还有什么事?”
男生额前黑发被夜风吹起，声音微低：“留个联系方式?”
纪悄：“?”
说他会得寸进尺还真没说错。
他们俩都还算不上很熟吧。
纪悄双手背在身后：“我为什么要给你联系方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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