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呢。”樱空月粲然一笑,“既然把目光看向了我,就不要再看别人。”
虞岁岁:“……”
这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银发少年朝她轻眨了一下眼睛,“你还能找你的师尊,不是么?”
虞岁岁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用月衡令去找应纵歌,师尊自己也说过战场瞬息万变,她怕让师尊分心。
她没有说出来,但樱空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了一句:“岁岁主动找殿下,说不定反而能令他安心些,免得殿下远在千里,心中还记挂着你的安危。”
“抱歉,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持怀疑态度。”虞岁岁不会轻易相信他。
“为什么?”少年秾丽眉眼染了苦恼之色,像是被雨打湿的牡丹,“这句可是真话,也没有同你开玩笑。”
虞岁岁没回答,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膳。
樱空月适时地递过来一杯茶,“论剑法和掌兵,我不如殿下,不过论茶艺,我还是略有信心。”
虞岁岁接过茶,白瓷杯盛着琥珀色茶水,清苦回甘的茶香飘散开来。
她知道樱空月不至于在她的饮食中动什么手脚,所以礼貌地接过茶杯浅啜了一口,客观评价道:“好茶。”
樱空月莞尔而笑:“谢谢。”
虞岁岁对他说:“我要去外面走走,国师随意。”
说完,她就起身推门离开了客栈。
雁阙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但街道上也不是空无一人,那些百姓脸上都没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像是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安详得就像一种宿命。毕竟百年来受北荒欺辱奴役,还有什么是没有经历过的呢?
只是当他们发现虞岁岁在看他们时,纷纷走开了,像是不愿暴露在她的视线下。
她有些疑惑不解。
“岁岁下次出门不妨乔装一番,不要被他们认出是修士就好了。”樱空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见她疑惑就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虞岁岁追问,“他们怕修士?”
“不然呢?他们和修士相比起来,不过浊骨凡胎。岁岁可能不一样,但大多数修士是怎么看待凡人的?”樱空月歪了一下脑袋,银发拂过眉眼,淡声道,“不过蝼蚁。”
“胡说八道。”虞岁岁并不赞同这种说法,“有很多修士出身于寒门,宗门平日里也有不少百姓的委托。”
“岁岁天真得有些可爱了。”樱空月说,“平常时候一切矛盾都会被粉饰太平,但战乱之时,谁还管无能之辈?只能怪他们生来卑微。”
“…我说不过你,但绝不苟同。”虞岁岁放弃和他争论,继续往前走。
穿街走巷时,所有看到她的百姓都默契地四散走开,唯恐避之不及。
没办法,无论她做出如何友善的表情都没用。
片刻后她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虞岁岁神情一凛,樱空月就说:“放心,前面不远处是临时驻扎的军帐,是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虞岁岁就问:“有医官照顾他们吗?”
“当然,不过愿意过来的医者有限,无法全部顾及。”他说。
“我去帮忙。”虞岁岁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她好歹是个符修,锦囊里还有很多丹药和灵符。
“你倒会给自己找事情做。”樱空月耸肩,“该说不愧是殿下教出来的徒弟吗。”
第66章 失踪
◎病骨支离,岂能久乎?◎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一旦走进那些军帐,看到伤情各异的人,虞岁岁还是有些手脚发软。
“来帮忙的?”一名丹修看到她,就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快过来, 我给他上好药了,你来帮他包扎。”
“哦, 好。”虞岁岁走过去, 接过绷带和纱布, 给那名手臂受伤的士兵包扎好了伤口。
那名丹修叫祁夜霓, 忙得简直是脚不沾地, 虞岁岁只看到她跑来跑去的背影。不过祁夜霓人很好,看到虞岁岁面色苍白,就知道她是第一次照料伤兵, 所以只让她递药、拿东西和处理一些看不来没有那么可怕的伤口。
这一忙就忙到了日暮,祁夜霓已经跑不动了, 虞岁岁也是, 她们两人和其他医者靠坐在墙头,累得都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到这个时候, 虞岁岁才看清楚祁夜霓的长相, 她也是眉眼深邃的西北人,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祁夜霓用手肘捅了捅虞岁岁的腰侧,都不用说话, 虞岁岁就秒懂她的意思,拿出几瓶扶伤丹递了过去。
这时有名军队所属的医官走了过来, 对祁夜霓说:“祁夜大小姐, 你不必再浪费灵药给那些凡人了。”
从军者既有灵修也有凡人, 通常来说,灵修更为强大,所以有限的医药资源会向灵修倾斜。而且,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凡人的伤口痊愈得比较慢,肉/体凡胎吸收灵药也要花费时间,只能用普通药物慢慢疗愈。
虞岁岁能够察觉出来,虽然同为将士,但凡人和灵修之间还是存在不小的矛盾。
“去你爹的,少来教训我。”祁夜霓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丹药是我亲手炼制的,我有权利决定给谁用。”
医官不服气道:“有目共睹,救一个灵修比几个凡人加起来都划算。”
“都是人命,你可是正统杏林出身,怎么还给他们分高低贵贱?”祁夜霓摆了摆手,“别来惹我,我没空和你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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