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顾钦呆了下表情，如果不是现在周围有这么多人，她真想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个女的。
“我要嫁给你！”蒋楚楚坚持地重复了一遍，“将军就是我从小最想嫁的人，坚毅，勇敢，正直，还会保护我，还生得这样俊俏，将军，你明日来蒋府提亲如何？”
顾钦沉默了，不单是她，蒋楚楚身后的蒋府家丁也是一个比一个目瞪口呆，人人心里都思量着这事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他们这些可怜的下人会不会被打死。
“你年纪还小。”顾钦道思忖得很认真，她回复道，“倘若你喜欢一个人，不论此人是好是坏，是勇敢是怯懦，你都会喜欢......当然我这样说也有些偏颇，但是你我才见第二面，且我心中已有意中人。”
蒋楚楚愣愣看着顾钦，顾钦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在想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可下一秒，她又听蒋楚楚笑出声来。
“将军真是好人，就连拒绝我，竟也用了这样认真的理由，我还以为......将军会指责我是女孩子，说我胡思乱想呢！”
其实顾钦真的觉得她有些胡思乱想。
但不是因为蒋楚楚作为一个女孩子居然喜欢她这件事。
而是她竟然凭借自己的想象就给只见过两面的顾钦塑造了那样一个伟岸的人设。
“将军喜欢的人是谁呢？”蒋楚楚道，她并没有因为顾钦喜欢别人而失落难过，反而很好奇顾钦究竟属意谁。
谁有这个能耐，能让她最好最好的将军属意呢？
“还未有什么进展，说了也是徒增困扰。”顾钦道，“不过小姐年纪的确还小，或许还没有分清喜欢和向往的区别。”
蒋楚楚露出困惑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问道：“那请将军告诉我，喜欢是什么？向往又是什么呢？”
“向往就是......那个人身上有你喜欢的地方，你或许羡慕她、认同她、赞许她，但是不会想吻她。”顾钦道。
蒋楚楚闻言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她亲吻顾钦的模样，可以是在脸颊上，可以是在额头上，可......绝不能是在嘴上。
可是她的的确确喜欢顾钦啊，她很确认这一点。
“喜欢就是......或者说，有特殊意义的喜欢。”顾钦向来寡言，她自幼独来独往，很少同人说这么多话，遑论是向别人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玄妙的东西。
顾钦停顿着，可所有人都在期待她后面的话。
蒋府的仆从们期待她能一句话打消他们小姐的念头，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蒋楚楚则是想，她就是喜欢顾钦，倒是要听听顾钦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唯有苏玉澈，他静默地坐在顾钦身后，心口却烧得厉害。
他想知道，顾钦对他是什么呢......顾钦喜欢一个人时，是怎么样的？她这样直白的人，为何不直接表明心迹呢？
不表明，是不是说明还不够喜欢？
明明这场对话从头到尾都无关于他，可苏玉澈却紧张得要命。
“喜欢就是...即便你并不认同他，也不赞许他，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但是你依旧会想要吻他。”顾钦停顿几瞬，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蒋楚楚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陷入怔然，是这样的吗......
顾钦身后，苏玉澈悄无声息地，抿了下自己的唇。
第42章
辞别蒋楚楚后, 两人终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两人静静的，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 顾钦问他：“困了吗？”
“......没有。时间太晚了, 反而不困了。”苏玉澈轻声回应, 他依旧端坐在马车内, 不像顾钦随意地躺着，搭起的一只脚随心所欲地晃动着。
“天不亮我还要进宫去。”顾钦道，“朝廷那边我替你告假，你好好睡一觉。”
苏玉澈默然，难道顾钦出宫一趟，就是为了把他送回来？
“南暻使臣也需细细盘问。”想了想，苏玉澈补充道，然而他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顾钦对蒋楚楚说的话,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落处。
“嗯。”顾钦应着他, 第一声还漫不经心地，下一句的问话却沉甸甸起来, “苏相......应该没有什么婚约在身罢？”
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辆马车而已，苏玉澈却觉得顾钦问完这一句话后，这偌大的马车好似变成了个蒸笼似的，惹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并未。”他答着，双手十指收紧, 心口怦怦跳起来, 有种意外详实的预感翻天覆地而来，弄得他整个人都紧张透顶。
“那可曾有中意之人呢？”顾钦一下翻起身子, 支撑着坐在苏玉澈身侧，无形之中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顾钦觉得, 她今日在蒋楚楚面前说得那样明白，又三番五次说过自己已有心仪之人，若不尽快托出心思，万一苏玉澈以为喜欢的是别人怎么办？
他的字都给她叫了，难道以后她还能眼睁睁看着苏玉澈再把自己的字给别人吗？
“也不曾有。”苏玉澈闭了下双目，他几乎感觉到顾钦温灼的气息在搔着他了，心口的那头小鹿又起劲起来，好像要将他撞破似的。
接下来，顾钦会问他什么呢？会不会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他愿意吗？苏玉澈心里还在疑虑这个问题，他总觉得还不到时候，还早呢，一切还未尘埃落定，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做，可自己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点了下头，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指尖一颤，顷刻间又恢复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