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卓身旁的下人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
下一秒,他又听到了他家公子清晰的声音。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袁卓看着软榻上躺着的男人,好像是在质问,又好像有些不屑。
蒋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非要她把话说出来吗?
门口看热闹的只见袁卓穿着不凡,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但却不知道他是谁。
他们有些好奇地看着袁卓,只觉得这人对蒋莹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好像有些......
又爱又恨?
袁卓看着他,不知道嘴里哪来了些血沫子,“不清楚。”蒋莹点了点头,身上被吐的脏兮兮的,但却依然难掩风姿,“你我有过婚约,我给你治病不方便,我家王爷会不高兴。”她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
袁卓张了张口,“可他......”
“呀,盛王殿下!”坐在那边的顾允随意一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越过人群走进来的萧唯。
男子墨发高束,身着一件玄色走银线长袍,外面披着一件墨色大氅,领口以银链子束着。
墨袍角落绣着成片的白梅。
他越过人群缓步走了进来,眉目深邃,风姿琅琅。
袁卓瞬间就没了存在感。
他自己站着的时候还好,可萧唯一进来,两个人一站在一起,就显得他越发平平无奇了。
白鹰跟在萧唯身后,她微微喘着气,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袁卓也在,这位主怎么就跟疯了似的......蒋莹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跑了两步,又在原地顿住了,她脏兮兮的,怎么抱他。
“你怎么来了?”她绽开唇角笑了一下,像哄孩子似的道,“是不是想我了。”袁卓抬起眼睛,他定定看着蒋莹的眼睛,心里有些毛毛的。
同时,又有些期待。
盛王傻了。
和楚芊芊一样,落水以后就傻了。
和正常人说话需要用这种语气吗?
看来蒋莹也没治好他。
他现在还是个傻子。
萧唯缓缓勾起殷红色的唇角,声音温和而宠溺,“嗯,想你了。”顾允:“?”我坐在这里是为了听你们这么说话的吗?
其他人:“............”
袁卓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萧唯一眼。
他怎么......
怎么会,这么正常。
不是说他已经傻了吗,不是说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吗!?
蒋莹虽然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不太好,但一想到这事儿好像是她起的头,便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那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萧唯轻轻点了点头。
宝春堂的药童给萧唯搬了把椅子。
他垂着眼睛坐下了,男人淡笑着与顾允说话,“顾掌柜怎么在这儿?”顾允捧着茶杯定定看了他两秒,之前不是说疯了吗,哦,不对,不是疯,是傻了。
之前不是说傻了么?
不装啦?
他捧着茶杯一脸严肃地说,“路过。”
萧唯接过了一杯茶,掀开茶盖看了看,笑道,“然后就坐进来喝茶了。”顾允:“............”我怎么觉得他这不是什么好话。
顾允捧着茶杯琢磨到,他从前是哪里得罪过这个人吗,怎么感觉他和他说话不太客气的样子?
不等他琢磨明白,身旁的人就吹了吹茶水,淡淡饮了一口,慢条斯理说,“来医馆喝茶,顾掌柜好兴致。”“......也还行吧。”顾允把杯子放在一边,侧过头道,“盛王殿下身体可好了?”萧唯侧过头,下垂的眼皮微微掀起,“嗯?”
顿了一下,他才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其他人,落在了蒋莹身上,“娘子在为我调理,说是开春就能好了呢。”顾允“哦”了一声,有些敷衍道,“是吗,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萧唯端着茶杯,白皙修长的手落在杯子边缘,像是自带着一种朦胧的光芒一样,细致好看到让人窒息。
他勾唇笑道,“嗯,可以陪我娘子长命百岁了。”长命百岁四个字被他咬的有些重,拖腔带调的,仿佛是在刻意说给谁听。
袁卓盯着萧唯,浑身都凉了,他在说什么?
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这个词和他有半点关系吗?
他可是出生就有心疾的人啊!
顾允心中感叹不已,心道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以后恐怕要不得安生了,但面上却笑道,“确实是好事一桩。”袁卓忽然咬牙道,“真的吗,九殿下的心疾真的开春就能好吗?”萧唯从进这间医馆开始,就没正眼看袁卓一眼,此时听到他这话,总算抬起了眼睛。
他似笑非笑道,“是啊,我娘子是神医,只要她愿意治,那自然是能好的。”袁卓血气上涌,喉头都热了一下,萧唯这是意有所指,他这是故意嘲讽他,是故意的——不等袁卓说什么,萧唯就缓慢地转过了头,他垂下眼睛,眼皮微微耷拉着,漫不经心道,“你是袁宏安的儿子?”袁卓脑子嗡了一下,盛王没有上过朝,更没怎么参加过宫宴,他怎么会知道他父亲?
萧唯手指落在茶盖上,散漫地敲了两下,语气平静问,“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第303章 那你还是继续瘸着吧
袁卓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微怔了一瞬才涨红着脸道,“出了点意外。”“哦,意外。”萧唯若有所思地扫视他,目光来来回回在那双腿上看了好几遍,最终才轻轻道,“那是得好好治一治,看起来——”“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