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昌紧跟着下马,一把拽住辛玥,“是我的错,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马车。”
辛玥的确有些气恼了,“六皇兄,今日你根本没问过我是否想出宫,是否想放纸鸢。”
“那三皇妹想做什么?我们这就回宫?或是你不想放纸鸢我们去茶馆听说书,去戏院听戏,或是去看杂耍?”辛照昌还从没见辛玥对他生气,有些慌张。
“既然出宫了还回去做什么。”辛玥径直走到张重渡马车前,回头对辛照昌道:“今日大家一起春游吧,人多热闹。”
说完就上了马车。
辛照昌只以为辛玥是生了他的气才这般做,可今日出宫是他精心准备的,只想和辛玥一起度过,并不想有其他人。
于是对张重渡道:“太傅,是三皇妹任性了,等到了郊外你们不必陪着我们一起。”
张重渡道:“无妨,今日我们也是踏春,放纸鸢也不失为一桩雅事。”他指了指战马后的纸鸢,“纸鸢好似有三五只,一会到了地方,六殿下可否让与我们两只。”
辛照昌以为张重渡会顺着他的话说,没想到张重渡会如此回应,只好道:“那我也同你们一起乘马车吧。”
说完也上了马车。
马车外,齐山玉捣了一下梁宽,“不是说三公主懦弱吗?我看呀,这分明是谣言。”
梁宽却道:“我怎么觉得六殿下对三公主的态度有些不对。听三公主所言,六皇子根本没征得她同意就拉她出了宫,我家中也有小妹,作为兄长,这等踏春游玩的好事,难道不应该提前同妹妹商议吗?六殿下这么做,倒像是男子讨女子欢心而刻意制造的惊喜。”
站在两人前面的张重渡听着梁宽一番话,心中升起不安。
姜霖也觉察出不对来,他看了一眼张重渡,却见张重渡眉头紧蹙,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傅,我们这马车虽大,若我们几人都坐进去怕是不合适吧。”齐山玉摇摇头,“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当车夫吧。”
齐山玉给了马夫些钱,让马夫离去,自己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梁宽一看也坐在了齐山玉身边,“我也觉得坐进去不自在,就在这陪你吧。”
张重渡心上好似压了块重石,他猜到了辛照昌的心思,却又觉得荒唐,更愿是自己猜错了。
怀着担忧沉重的心思,他抬步上了马车。
车内,辛照昌正在给辛玥说着什么,见张重渡进来,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张重渡躬身行礼道:“六殿下,三公主,臣打扰了。”
辛照昌道:“是我们打扰太傅了。坐吧。”
张重渡毫不犹豫坐在了辛玥身边,姜霖则坐在了张重渡对面,辛照昌身边。
四人,两两并排,又两两对坐。
辛玥不敢看张重渡,闭目养神,张重渡很想偏头看一眼辛玥,但他不能,只得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坐在辛玥对面的辛照昌,毫不掩饰地盯着辛玥。
张重渡用余光看着辛照昌,不自觉捏起了拳头。姜霖心里别提多紧张了,马车内虽没人说话,但他却觉得这三人都绷着一根弦,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要断了。
马车缓缓前行,守备军跟在了车后,路越行越颠簸,行至一个大坑时,马车重重歪了一下。
辛玥刚起床就被一顿折腾出了宫,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胃里无食,这一路又颠簸,她犯了晕,一直闭目忍着,身边就是心爱之人,她真想靠在他身上缓解一下,却是不敢。
这大坑一摇,辛玥终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趴在张重渡腿上呕了起来,可胃里空空,呕也呕不出东西,干脆枕着张重渡的腿闭眼大口呼吸,以此来缓解眩晕之感。
见辛玥如此,张重渡失了分寸,立刻为辛玥顺背,眼中的关切一览无余。
姜霖一看不行,立刻站起身,要隔离张重渡同辛照昌之间的视线,谁知他太过着急撞在车顶,即使是这样,也不忘遮挡,佯装站立不稳,重重拍在了张重渡肩膀上。
张重渡肩头一重,心下一惊,明白了姜霖的意思,直起了身子。
姜霖松了一口气,对车外喊道:“马车驾稳一点,要颠死人啊。”
“好嘞——”车外传来齐山玉的回答。
辛照昌一颗心都在辛玥身上,自是没注意到张重渡的神情,只想看看辛玥怎么样了,奈何姜霖庞大的身体挡着他,待姜霖喊完话,他拍了拍姜霖的后背。
姜霖回身坐下,向张重渡投去了欠我个人情的眼神。
张重渡没空搭理姜霖,他只觉得自己要炸了,心爱之人难受地趴在自己腿上,他却像个旁观者一样,只能装作客气地样子问,“三公主,没事吧。”
姜霖坐下的同时,辛照昌弯腰起身,扶起了辛玥趴着的头,用手托着,然后对张重渡道:“太傅,我和你换一下位置。”
张重渡浑身发颤,看着辛照昌顺势将辛玥揽在怀里,他心头那根弦终是崩不住了,眼看着就要抬手去揽辛玥的肩头。
姜霖预感到情况不对,立刻对外面喊道:“停车,停车。”车还没停稳,他就拽着张重渡下了马车。
马车停稳,辛玥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马车里没了张重渡,一把推开辛照昌也下了车。
打眼瞧见站在树旁的张重渡,刚想走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扶着马车外车壁,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