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心中觉得很委屈,为何她不能大大方方奔向他?为何他们并排而坐却不能侧头相看?为何她难受想要靠他一会都不行?
“皇妹,很难受吗?”辛照昌蹲到她身边。
辛玥点头,她难受,难受得不得了。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想碰又碰不到,想看也不敢看,如何能不难受?
辛照昌为她顺背,“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下次我一定问清皇妹的想法,我陪你多在车外待一会,你好一些了我们再上车。”
辛玥不由想起当时在黄粱寺她想方设法亲近六皇兄,那时的她并不知这个兄长并非善类,后来她知道六皇兄利用江禾煦,觉得只要他对自己是好的,也无所谓,可如今他为了登上皇位,拉拢了众多朝臣,利用李福让父皇修缮观星楼,又将计就计让五皇兄失了监国之权。
四月十五观星楼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六皇兄一点都不担忧,还能这般乐呵呵邀她一同放纸鸢,许是早就将之后的事谋划好了。
六皇兄从开始让她想要依靠,到如今越来越让她觉得害怕。
她很想问问六皇兄,既然他如此疼爱她这个妹妹,若是妹妹找到了心爱之人,他会为她欢喜吗?
可她不敢,因她总有一种六皇兄若是得知,定会恼羞成怒的感觉。
这种感觉越来越奇怪,她抬头看向辛照昌,“六皇兄,一会我不想坐在车内,我想吹吹风。”
辛玥扶着马车缓缓起身,指向了张重渡的方向。
张重渡从辛玥蹲下就一直看着这边,眼下见辛玥指向他,忽然紧张,以为辛玥对六皇子讲明了他们的关系。
也好,也好。
这样他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在深夜翻窗见她,他就可以在此刻将她拥在怀中,他甚至已经想好,六皇子会即刻表明那龌龊的心意,然后恼羞成怒。
六皇子的性子他了解,一旦将所有事情挑明,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定会做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他干脆此刻便劫走辛玥,远走高飞,大不了玄甲军的冤屈他不昭雪了,新政他也不推行了。他什么都可以不管,却无法承受辛玥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辛玥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了姜霖,大声道:“就让姜统领驾车吧,我坐在姜统领身边吹吹风。”
驾车?姜霖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梁宽和齐山玉也一头雾水。
张重渡瞬间明白了辛玥的意思,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些失望。
“子溪,你去驾车,梁宽齐山玉,你们两人上车。”
辛照昌还想说什么,辛玥看都不看他,径直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辛照昌也不好再说什么,上了马车,张重渡和梁宽齐山玉也相继上了马车。
四个人坐在车内,一言不发,万分安静。
姜霖驾车前行,因旁边坐着辛玥,他僵着身体,拿着缰绳保持着一个姿势。
迎着风,辛玥感觉好多了,她侧头小声问姜霖,“太傅最近是不是很辛苦?他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姜霖今日的心可真是忽上忽下,生怕被六皇子看出些什么,若真是那样,就凭六皇子阴戾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张重渡就算再位高权重,也只是大晟的臣。
他没回答辛玥的话,而是直接道:“三公主顾好自己,今后最好别和六殿下走那么近。”
姜霖细细想了想去年三公主和六皇子从黄粱寺回来之后发生的事,六皇子对三公主那叫一个好,吃穿用度一应都往揽月阁搬,听说还着人打造了一把世间无双的琵琶送给三公主。
他当时还纳闷,六皇子明明是那么清冷孤僻的一个人,没想到还能对人这般用心,应是很喜欢这个妹妹了。
可今日他才算知道,六皇子的喜欢根本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
六皇子和三公主同乘一匹马,手一直放在三公主腰间,哪怕马停了也不松手,还有在马车上,六皇子的眼睛恨不得长在三公主脸上。
他虽没经历过感情之事,也能看出六皇子对三公主有非分之想,更何况是张重渡,怕是也已察觉了。
辛玥道:“六皇兄帮了我许多,我欠他人情。”她停顿片刻又道:“姜统领,你是太傅的好友,太傅这几日公务繁忙,你要多劝他不要太劳累了。”
姜霖叹口气,“公主若了解昭为,不用问,自是知道他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原本今日齐山玉好心好意让他出府散散心,可……”
辛玥垂眸,“我知道他辛苦,我也很想陪在他身边,可我连走出皇宫都不能随心所欲。”
姜霖道:“昭为推行新政这些辛苦都不算苦,昭为最苦的是相思之苦!”他侧头看辛玥,“公主想要昭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今日过后,他恐怕更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了。”
“更?此话怎讲?”
姜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三公主,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辛玥道:“姜统领请讲。”
“六皇子对三公主,似乎有些超越兄妹之情了。”姜霖提醒道:“臣见过许多兄妹相处,但却从没见过有哪个兄长对妹妹的占有欲这般强。”
辛玥怔住,半晌后才道:“姜统领怕是误会了。”
姜霖道:“臣是男人,臣能看出来,昭为定然也能看出来。三公主,臣没觉得是误会,臣见过那么多兄长看妹妹的眼神,根本不是六皇子看公主的样子,六皇子看公主,同昭为看公主时一样,满眼都是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