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抓住,是将他们都带回上京,还是只带走辛玥杀了他,也无从知晓。
一想到同辛玥分开,张重渡便心痛不已,他痴痴地看着辛玥,“臣此生爱慕公主,若有来生,臣也会找到公主,公主可不要忘了臣。”
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他武功再高强,也只有一人,前来寻他们的羽林军定是精兵,不需要多,只需七八人,就足以让他束手就擒。
辛玥笑了,“太傅怎么突然说来生,今生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用着急思考来生。”她叹一口气,“其实七月十五是母妃忌日,那日我没说,怕耽误了行程。母妃薨逝已八年,也不知是否入了轮回,希望下辈子母妃不再受困,能活得自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想做的事。”
“会的。”张重渡轻轻揽住辛玥,“静嫔心地良善,一生未害过人,种善因结善果。明年静嫔忌日臣陪公主一同祭拜。”
辛玥再倒两杯酒,“太傅,喝。”
张重渡端起酒杯正要入口,辛玥忽然挡住他的酒杯,盯着他瞧了半晌,拉着他来到屋后的回廊上,抬头看天,“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下我们便拜天地吧。”
“公主……”张重渡张了嘴,又突然噤了声,他缓缓弯了眉眼,目光锁住辛玥,眼中都是情深,他也抬头看天,大声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张重渡愿娶辛玥为妻,此生只爱她一人,一世疼爱,一生守护,永不辜负。”
他本想说,要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该是这样冷清寂寥。
可他又想,明日若是身死,就是生离死别,今日皇天后土为他们作过证,来生是不是能指引着他去寻所爱之人。
辛玥道:“我辛玥愿嫁给张重渡,从此,甘苦与共,同生共死……”
张重渡用食指挡住辛玥的嘴唇,“同生共死……”张重渡摇摇头,“不要。”
他柔柔看着辛玥,“没人能长生不死,总有一人要先走。”
张重渡眼眶湿润,他实在舍不得辛玥,就算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依旧留恋万分。
“公主,答应臣,到了那时,剩下的那个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同逝去之人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辛玥不明所以,“太傅深谋远虑,都考虑到几十年后的事了,既是如此我便说,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可好?”
张重渡笑中有泪,轻轻点头,“好,我们白首不分离。”
辛玥举起酒杯,满目欢喜,对着夜空大喊道:“夫妻共饮交杯酒!”
张重渡知道她已经醉了,也不知今日的誓言,酒醒后的她还能不能记得。
配合着喝下交杯酒,张重渡心头热流汹涌,他真希望明日能顺利出关,从此以后,能和他的妻子共白首。
辛玥喝完杯中酒,酒杯再也拿不住跌落在地,脑袋放在张重渡肩头,喃喃自语道:“入洞房,入洞房……”
张重渡横抱起辛玥放在床榻上,正要为辛玥盖锦被,却被拽住了衣袖。
辛玥用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新婚之夜,新郎官要去哪?”
辛玥抬了身子,伸手勾住张重渡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蔷薇露的香甜在两人口中蔓延,张重渡手撑住辛玥的头,慢慢放在枕头上,细细吻着她的唇。
鼻尖碰鼻尖,辛玥喘|息着去解张重渡的衣带,“太傅,做我夫君可好?”
张重渡眸色深谙,他吻一下辛玥的额头,“公主乖,等我们出关,臣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太傅不愿吗?”辛玥红着眼睛问,“太傅是在拒绝我吗?刚才都拜过天地了,皇天后土为我们作证。”
娇妻在怀,他可是个正常男人,如何不想?
可他明日生死未卜,不能毁了辛玥的清白,若是天不遂人愿,希望他死后,辛玥能摆脱辛照昌的桎梏,再遇见一个两情相悦之人,只要她过得好,忘记他也没关系。
“公主醉了,臣……臣也醉了,臣不能稀里糊涂要了公主。”
辛玥的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你骗人,你根本就没醉,我也没……”
话未说完,张重渡点了辛玥穴道,辛玥昏睡了过去。
张重渡撑着身子,额角青筋暴露,他深吸两口气,缓缓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站在窗口吹着凉风,独自饮酒。
抬头望着天上点点繁星,只觉世事无常,自身渺小,可这天下之大,为何就不能给他一份安宁。
喝尽壶中酒,张重渡熄灭烛火,躺在了辛玥身边,他轻轻揽过辛玥,让她枕在自己臂弯。
许是这一路上习惯了,辛玥像小猫一样,在熟睡中向张重渡这边挪了挪,怀住了他的腰。
张重渡抚摸着辛玥的脸颊,轻吻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心中祈祷,但愿明日是个艳阳天。
第69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 张重渡醒了,他先问小二要了一碗解酒汤,又穿上了昨日买的裋褐, 在脸上涂抹黑灰, 贴上胡须。
最后戴上斗笠,挑上扁担,妥妥是个挑夫。
辛玥醒来看见张重渡这身装扮惊了一惊。
“太傅,这是……”
张重渡来到床边, “公主, 有件事公主听了千万别担忧, 臣已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他端过解酒汤,示意辛玥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