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看着解酒汤,拍了拍头, 悠悠想起了昨夜的事, 不禁有些懊恼, 真是不知羞,竟然借着酒劲要同张重渡成亲,还喝了交杯酒。
可他们喝完交杯酒之后的事……她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 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辛玥仰头喝下了解酒汤。
张重渡拿过空碗放在桌上, 看着辛玥郑重道:“公主,昨日我在混堂应是遇到羽林军了,他们许是没想过我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并未认出。”
“羽林军来了!那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抓我回去?”辛玥一下就慌了神,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见六皇兄。”
她实在怕, 一想起辛照昌对她的样子,浑身都抗拒。
张重渡忙道:“不回去,我们不回去。”他指了指桌上的衣服,“今日公主是男子,臣是公主雇的挑夫和马夫,我们主仆要出雁门关去走亲戚。”
辛玥担心地问道:“这样行吗?”
张重渡往后站了站,“若不仔细看,公主可能认出臣?”
辛玥撅着嘴点点头,“太傅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不过……别人嘛,单凭一张画像恐是认不出的。”
“那公主就别担心了,臣先出去,公主换衣服吧。”
张重渡带好斗笠出了门,辛玥换好男装,也往自己脸上涂了黑灰。
两人装扮好后,上了马车。
很快来到雁门关前,马车跟着出关的队伍缓缓前行。
“你们,通关文牒。”
张重渡拿出通关文牒,守在雁门关的羽林军对着画像细细瞧了瞧,又看着马车道:“掀开。”
坐在车里的辛玥心跳个不停,紧张地手心冒汗,她尽量表现出平静的模样。
张重渡低头掀开车帘,羽林军拿着画像又瞧了瞧问道:“出关去干嘛?”
辛玥压低声音,“走亲戚。”
羽林军点点头,挥手,“走吧。”
张重渡放下车帘,“多谢军爷。”
马车里的辛玥舒了一口气,谁知还没等她放下心来,马车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你个小贼,偷到大爷头上来了!不想活了?”车外有人大喊。
出入关门的人,大多带着盘缠,这里也是小偷最多的地方。
辛玥掀开一旁的车帘一看,有一个九、十岁的孩子摔倒在车前,马车无法前行。
张重渡马上扶起男孩,不再理会,赶快驾着马车离去。
马车继续前行,身后的嘈杂渐渐消失,张重渡不由加快了速度。
可没走出雁门关多远,就听身后出现了马蹄声,张重渡使劲甩着马鞭,想让马儿跑快一点,但他们是普通的马,而羽林军骑的是战马。
很快身后传来声音,“停下,前面的马车停下!”
张重渡哪里肯停下,不停扬鞭,辛玥浑身发抖,不停祈祷,千万不要被追上。
可事与愿违,战马停在了马车前。
“让你停下,耳聋了!”
张重渡陪着笑,“军爷,小人的耳朵的确被打聋了,时好时坏,方才没听到有人喊。
羽林军蹙眉看着张重渡,“你们,跟我走。”
方才这辆马车被那小偷撞后,走了没多远,城楼上传令立刻让他们将人带回来,陛下要亲自确认。
从昨日盘查雁门关开始,陛下便站在城楼上亲自盯着出关的人,遇到有可疑的便让人带上去亲自确认,也不知道确认多少人了,都不是。
追着马车跑的事,昨日就追了两辆,今日这还是第一辆。
他看着张重渡,此人眼睛成一条缝,好像睁不开的样子,许是常年在烈日下劳作的缘故,皮肤黝黑,怎么看怎么想,都不能是养尊处优的太傅。
张重渡压着声音道:“军爷,不知是何事?”
羽林军道:“没什么大事,你们跟我去见个人,见完就让你们走。”
张重渡意识到,应是方才那小偷撞过马车后,他们露出了什么破绽,可究竟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他们要去见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萧清,他绝不能去见。
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马鞭,看向了面前的两名羽林军,再看了看雁门关的方向,并没有再跟上来的羽林军,又仰头看向了城楼,那里站着一个人,他想,应该是萧清吧。
张重渡一咬牙,手中马鞭猛地扬起,直直打在了一名羽林军的脸上。
这名羽林军痛喊一声,摔下马来,另一名反应过来,拿起剑就要刺,可他哪里是张重渡的对手,剑在刺过来的一瞬,就被张重渡轻而易举躲过,反手卸了他的剑,握在了自己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向了那羽林军的胸口。
他大喊一声,“公主,坐稳了。”
扬起马鞭,张重渡驾着马车飞奔。
城楼上站着的人是辛照昌,见此情形大喊一声,“萧清,快追!”
他也急忙跑下城楼,骑上一匹马,率先追了上去。
辛玥在马车里左右摇摆,她知道他们这是被人发现了,她紧紧抓住车窗边缘,心里无比紧张。
“公主可安好?”张重渡在马车外大声喊着。
辛玥想要走到马车前说话,可她刚站起身就又跌坐下去,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万不可让张重渡分心。
“太傅尽管赶路,不用理会我,我很好。”
张重渡不停扬着马鞭,马车离关门越来越远,可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他鞭下的这匹马本就是普通的马,更何况还拉着车架,不论他如何挥鞭,都没办法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