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的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皇兄别让太傅入宫,我……愿意。”
听见辛玥说愿意,辛照昌丝毫没有欢喜之感,只觉得心头郁闷,无法纾解,他一挥手,“齐顺,和亲一事交由你办,务必办妥。”
他看向辛璇,“明日便让你表妹入宫,好好交代你表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要做到心中有数,若是出了差错就别怪朕治你和你外祖一家欺君之罪。
你好好准备吧,她和亲出嫁之日,就是你出宫之时。”
辛璇心头大喜,跪地磕头,“多谢皇兄,多谢皇兄,皇兄隆恩,臣妹铭记于心。”
辛照昌蹙眉,“送二公主出去。”
小太监带着辛璇出了紫宸殿,辛玥还在不停地发抖,她紧紧捏住衣袖,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辛照昌见辛玥的样子,心生怜惜,走上前,轻轻抱住辛玥,“别怕,朕怎么忍心强要了你,朕只是想要你一句话,想抱着你睡个安稳觉。”
辛玥的泪流得更凶了,她的皇兄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她用强,可他想要的她永远也给不了。
这让辛玥的心仿若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告诉她不该恨辛照昌,要记得他的好。
另一半却让她去恨,若不是辛照昌,她已经和张重渡出了关,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辛玥大声哭了起来,“皇兄,我不想恨你,这件事你能不能今后都别强迫我。”
辛照昌抚着她的后脑,轻声哄着,“今日是朕错了,玥儿不哭了。”
他也怕,他怕若当真强要了辛玥,恐怕第二日他见到的将会是辛玥的尸体。
但他方才就是忍不住,天知道,他有多想得到辛玥。
辛照昌也湿了眼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辛玥的心。
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了解辛玥太晚了,乃至于两个人在皇宫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交情,直到黄梁寺时才真正有了相处,若是早一些靠近,在她还未遇到张重渡之前自己就先表明身份继而告白,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傅公子就是张重渡这件事,早在公孙峪告诉他张重渡会武功时他就猜到了,否则两个根本没什么交集的人,又该如何相爱呢?
再想起当初辛玥以梦境为由替玄甲军求情,看来并不是巧合。
可一切都不能重来,他真想回到许多年以前,在所有人都欺负辛玥的时候,他为她遮风挡雨,给她优渥的生活,在她出宫遇险时,护她周全的人是自己。
“玥儿,你根本不能理解,朕有多爱你,你对朕有多重要,而你对朕又有多残忍。”
辛玥推开辛照昌,“皇兄,你也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残忍。”
她擦去眼泪行礼,“臣妹先告退了。”
辛玥一步一步走下紫宸殿的阶梯,眼泪也一滴一滴不停落下来,等在阶梯下的小灼忙迎上来,“公主,这是怎么了?”
“无事,我们先回揽月阁。”
今夜辛照昌会宿在揽月阁,翌日一早怕是整个皇宫都会知道,这件事应该也会传到张重渡耳中。
辛玥不敢想,张重渡若知道了会怎么样,她相信辛照昌不会强迫她,也相信张重渡会听她的解释,可她根本没机会去解释啊。
王嬷嬷听到这消息,蹙眉说道:“陛下不会强迫公主,但陛下如此做,恐怕就是想让朝臣都闭嘴,还有……陛下应是想让太傅死心。”
一行清泪自辛玥眼中滑落,“太傅就此死心也好。”
辛玥笑得疲累,“嬷嬷、小灼,去准备吧,陛下来揽月阁就寝,该准备的都不能少了。”
“是。”
辛玥这一日没什么胃口,早膳未用,午膳未用,午后茶点也未用。
晚膳时,辛照昌让御膳房上了许多菜品,辛玥只吃了两口便放了筷子。
辛照昌见辛玥胃口不佳,他也没了胃口,随意吃了两口便让人把菜撤了下去。
女官上前道:“奴婢伺候长公主沐浴。”
按照大晟朝规矩,皇帝不宿在紫宸殿,宿在哪个嫔妃的寝宫,这个嫔妃今夜必定要侍寝,为更好服侍皇帝,晚膳过后应沐浴更衣。
辛玥没有动作,看向了辛照昌。
辛照昌道:“长公主不用沐浴,你们都退下。”
伺候的女官们面面相觑,先皇时,他们服侍嫔妃侍寝,还从未有人不沐浴的。但转而一想,长公主自是不一样,身份特殊,陛下待她更是特殊。
“是。”
女官们退下,揽月阁的宫人们也退下,王嬷嬷最后退出去,她忧心忡忡看一眼辛玥,关上了房门。
在宫中这么多年,辛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臣妹为皇兄更衣。”
说着抬手去脱辛照昌的外衣。
辛照昌握住辛玥的手,“你知道朕不会强迫你,可今日过后,你的名节便没了,众人都会以为你委身于朕,张重渡也会知道。”
辛玥点头,“臣妹知道,从皇兄不再喊我皇妹开始,我的名节就已摇摇欲坠。之后,我在宫外逃亡,同太傅独处了十多日,名节早就没了。”
她知道,坊间对她的那些传闻,尤其是她和张重渡被辛照昌从雁门关带回来之后,不少人都说她和太傅生米煮成了熟饭。
辛照昌问道:“那你同张重渡……”
他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敢问出口,两个相爱的人,相依为命度过了十多日,该发生的应该早就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