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寻辛玥的时候,辛照昌已做了心理准备,若说完全不在乎是不可能的,若他们真的有了云雨之欢,他也会原谅。
辛玥道:“太傅乃是正人君子,他尊重我,珍惜我。”
辛照昌舒了一口气,若没有,最好不过。
辛玥将手从辛照昌手中抽出来,跪地道:“皇兄,今夜之事,如同皇兄所言,众人皆会以为我委身皇兄,既然如此,太傅知晓后必定死心,皇兄再囚着他有何意义?”
她双手互叠放于额前,十分郑重地叩拜,“皇妹愿留在皇兄身边,请皇兄罢免太傅官职,放他离开上京吧。”
辛照昌蹲下身,抬起辛玥的头,眼眸发红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朕说过不许你再提张重渡,你是想让他死吗!”
辛玥的下巴被辛照昌捏得生疼,她湿着眼眶摇头,“臣妹是为皇兄着想,皇兄既不让张重渡参与朝政,何苦给他太傅这样高的官职,今夜之后他必定对我死心,皇兄又何必再让羽林军精锐日日守着那座府邸?”
此话说得在理,但辛照昌心中清楚,辛玥根本不是为他着想,而是怕他会杀了张重渡。
辛玥继续道:“皇兄,我认命了。只是我无法左右自己的心,它爱慕谁,不爱慕谁,我真的无法控制。可是皇兄,我已不再有任何妄想,我会安心待在皇兄身边。”
爱一个人的确无法控制,若能控制,他又何至于如此?
辛照昌紧紧盯着辛玥,“你若真这么想,就去做一件事,若你做了,朕便放张重渡自由。”
辛玥有种不祥的预感,“何事?”
“明日,朕会让张重渡入揽月阁同你相见,玥儿你务必要同他讲清楚,你已委身于我,不再爱慕他,朕要亲耳听见他对你死心之言!”
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就是如此。
辛玥愣了一瞬,慌忙摇头,“不,不……皇兄何苦多此一举……”
“要让他死心,只有传言是不够的,哪怕他知道你并非清白之身,恐怕也是不够的,只有你亲口对他说,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心思。”
当初他以为辛玥和张重渡有了云雨之欢都能原谅,若张重渡用情至深,清白之身算什么?
辛玥哭着求道:“皇兄,我们此生不再相见已是最大的惩罚,皇兄又为何这般对待我们。”
“乖玥儿,朕这是为太傅好,若他能死心,说不定能再觅佳人,难道你不想看到太傅儿孙满堂幸福美满的样子吗?就让他恨你吧,既然他此生忘不了你,爱着你不如恨着你。”
辛玥的泪不断落下,犹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让她亲手推开她爱的人,伤害她爱的人,她怎么能做得出来?
什么儿孙满堂美满幸福,依着张重渡的性子,带着恨活下去,真的比带着爱活下去更好吗?
胡扯!带着爱活下去回忆都是美好,恨呢,只会像她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辛照昌站起身,十分悠闲说道:“对了,我会让弓箭手埋伏在揽月阁外,而朕呢,会在屏风后听着,玥儿若做不到让张重渡彻底死心,朕便下令,射杀他。”
他带着满意的笑容看向辛玥,“玥儿,你说朕这个主意好不好?你做到了,朕放他自由,你做不到,他、死!”
辛玥滞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辛照昌上千扶起辛玥,“不急,你有一夜时间慢慢想。”
说完,辛照昌躺上了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玥儿,该睡觉了。”
辛玥站着不动,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本意不过是想成全二皇姐和江禾煦,怎么就成了今夜假侍寝?她本想利用侍寝人尽皆知一事让辛照昌放了张重渡,怎么就成了她要和张重渡作了断?
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活不了了,大晟不灭,辛照昌是皇帝,她今日不妥协,今年不妥协,辛照昌还有耐心,若是明年后年呢,她要不然妥协,要不然就被扔进冷宫,活活熬死。
若大晟灭了,张重渡冲杀进来,她如此那般伤害了他,他还会听她解释吗?他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辛照昌见辛玥不动,下床来到辛玥身后,脱去她的外衣扔上木椸,将辛玥横抱上床,给她盖好小毯,自己睡在她身边,轻轻拥住她。
瘦瘦弱弱的身体在怀中,辛照昌感到十分满足,“玥儿,我们来日方长,朕一定会焐热你的心。”
辛玥无声地流着眼泪,要焐热一颗心,那这颗心得是活的,一颗死了的心,要如何焐热?
她没说话,僵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辛照昌醒来,见身旁的辛玥睡得乖巧,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面容带着笑意。
他的嘴角也跟着扬起,他有多久没看见辛玥笑了?大概是从他登基之后吧。
若是从今往后,他每天都能看到辛玥的笑,每个早晨醒来都有辛玥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辛玥昨夜不知默默流了多少泪,哭累了便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她和张重渡出了雁门关,来到裕国一个小镇,买了间宅院,安静地生活。
张重渡晨起去镇上的学堂教书,晌午过后去武馆教孩子们习武,她则在院中侍弄花草,弹琴作画,丹青拿去卖钱,曲乐用来欢愉,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玥儿,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