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重渡心里不是滋味,拍了拍温东明肩膀。
姜霖气得没了食欲,放下筷子,饮了一大口酒。
温东明笑着道:“我真没事。”
姜霖又仰头喝下一口酒,问张重渡,“你说五皇子让你们搜集太子做过腌臢之事的证据,如何了?”
张重渡道:“梁宽那边已搜集了不少,齐山玉这边有些麻烦,左督御史是太子的人,如今他在都察院很不受待见,干脆称病不上值。 ”他淡淡一笑,“齐山玉心思活泛,却也受不得半分委屈,他不愿就算了。”
饮下一口茶,他继续看向姜霖,“名单上的那些人如何了?”
“没几个干正事的,买官卖官、欺压百姓之事几乎日日都在发生,我本想在正月初一大朝会前先将这些证据整理好给你,杀鸡儆猴弹劾几人,谁知陛下南巡回来根本没回宫,太子监国,还怎么弹劾这些人?且近日朝堂上,太子欲加之罪排除异己,逼得许多看不惯太子作为的朝臣辞官,真是一片混乱!”
姜霖越说越气,酒一杯接着一杯灌。
张重渡按住他正要倒酒的手,“我有办法,你别着急。”
“除夕之前,陛下恐不会回宫,你将证据整理成册交给大公主,大公主可除夕之前去一趟汤泉行宫,见机行事,若陛下纵容这些官员,我们再做打算。”
姜霖道:“好,我明日就去凤阳阁。”
翌日一早姜霖去凤阳阁时,看见江禾煦背着药箱往西边行去,他有心上前询问,又顿了步子,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入了凤阳阁。
这边,江禾煦步履匆匆,直直入了内殿。
“今日三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王嬷嬷道:“昨夜又热了起来,折腾了半夜,今早总算退了热,刚才睡着。”
说着叹一口气,“往年冬日难过,没几个炭火盆也不见公主生病,今年六皇子送了好些红萝炭来,反倒不适应了。”
小灼为江禾煦搭起帷幔,江禾煦诊脉后道:“的确好多了。”他打开药箱,拿出药包,“将这副药熬了,差不多就痊愈了。”
说完,他背上药箱,“让三公主好好歇着吧,我就先走了。”
知道辛玥好转,他也就放心了。
江禾煦走出揽月阁,往太医院行去,谁料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他抬头一看,马上紧张起来。
辛璇的贴身宫婢妙彩,趾高气昂道:“二公主说,之前是她失约,请江医官今夜前来汀兰殿西偏殿,她自会陪礼。”说着从江禾煦身边走过,重重点了点他的肩膀,“别忘了来之前把自己洗干净。”
江禾煦呆呆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了三个字:怎么办。
还以为南巡这段时日,二公主早就把他这个小角色忘了,上京那么多俊俏的书生,皇宫里这么多精壮的护卫,怎么就又想起他来了呢?
他想找三公主想办法,可回头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三公主这两日着了风寒,病得昏天黑地,方才睡着,他怎么好去打扰。
迈着木然的步伐,江禾煦往太医院行去。
“江医官留步。”
江禾煦转头,看见刚走出凤阳阁的姜霖。
入太医院以来,他还从未同姜霖说过话,没有交情,突然被姜霖喊住,他很吃惊。
“姜统领。”
姜霖道:“江医官这是从哪里来?”
从凤阳阁去往西边,有其他嫔妃的宫殿,还有六皇子所居的栖云阁,最西边则是揽月阁。
“三公主感染了风寒,下官刚从揽月阁过来。”
“可严重?”
江禾煦见姜霖关切的样子,想起辛玥给他说过姜统领掉落腰牌一事,两人很是笑了一番,最后辛玥还不忘嘱咐他,万不可说与旁人。
看来,姜霖是记着三公主这份人情的。
“如今已无事了,多歇息几日便可大好。”
江禾煦还想着二公主的事,没心思同姜霖多说,“姜统领可还有事?”
自上次温东明说过后,姜霖关注了江禾煦一段时日,此人为人正直,一心扑在医术上,他十分欣赏,现下瞧着似是有心事,不由问道:“江医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江禾煦自嘲地笑了笑,他七月下旬入宫,如今已过了五个月,师父的死,他一点线索也没查到,反倒被二公主给盯上了。
他低头沉默片刻道:“我在宫外有个好友,被一世家女子看中,邀约今晚前去,他并不想去,但碍于女子身份不能推辞,他很是为难。”
姜霖脱口而出:“哪个世家,我可以前去斡旋。”
“不不,不用!”江禾煦吓得忙拒绝,“此事,他本不让我说与旁人。”
姜霖点点头,“也是,我不问了。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江禾煦马上道:“什么主意?”
姜霖抱住双臂,往江禾煦这边侧了侧身,“这是个馊主意,你那朋友,若是不怕日后难娶妻,倒不失为是个好法子。”
声音又小了一些,轻轻说出四个字“不举之症。”
江禾煦眼睛一亮,感激地看着姜霖,“多谢姜统领。”
姜霖往后退一步,“这法子啊,能不用最好别用,今后若遇到心仪的女子,可就难办了。”
“我将这主意说与他,最后还需他自行定夺。”江禾煦一副真有‘此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