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璇笑颜如花,“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个雪球。”
江禾煦一怔,继而弯了眉眼,也笑了起来,“好啊。”
辛璇蹲下捧起一堆雪,往江禾煦面前那个小小的雪球按上去,江禾煦忙把雪压紧,辛璇又按上一捧雪,江禾煦继续压紧。
一个捧雪一个压紧,两个人配合地十分默契。
不过半个时辰,大雪球就做好了。
江禾煦又将之前做好的雪球压紧了一些,放在了大雪球之上。
辛璇看着雪人的雏形,十分欣喜,这可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堆雪人,“妙彩,去找一条艳丽的锦缎,还有两把扫帚,一个萝卜。”
她来到荷塘边,取下狐裘筒子,用手抛开地面上的雪,挑选了两块大小差不多的圆石块,当作眼睛镶嵌进雪球。
“阿煦,你看,虽然它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有了眼睛,好像就活了。”
辛璇若有所思,抿了一下嘴唇,“那个雪人的故事是乳母讲给我的,自她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一双在乎我的眼睛。”
鼻头一酸,辛璇红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气,“阿煦,今早进屋你看我的那一眼,让我有一种错觉……”她顿了顿,“或许是因为你本性善良,若是旁人哭红了眼,你也会那般看她的对吗?无妨,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欢喜。”
她抬头望向江禾煦,正对上江禾煦望向她的眼眸。
漆黑的瞳仁里,都是她的身影。
“你……有没有一点……”话到嘴边,辛璇噤了声,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没问出口。
曾经她不似这般小心翼翼,而是大大方方地不止一次问过哪些男宠们这个问题,她也总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这次,她怯懦了,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
恰在此时,妙彩带着个宫婢,拿着锦缎、扫帚和萝卜走了过来。
辛璇拿起托盘中的锦缎,展了展,披在了雪人的身上,又将扫帚插进了雪球两边当作雪人的手臂,再用萝卜当作鼻子嵌进雪球中。
看着雪人的样子,她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她回头问江禾煦,“雪人堆好了,阿煦你能告诉我那个故事里的雪人傻不傻吗?”
江禾煦摇摇头,“不能。”
辛璇的笑容僵在唇边,“江禾煦,你戏弄我?”
“二公主今夜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二公主。”
他心里很清楚,辛璇分明有心事,却又不对他讲明,他得让她自己说出口,这样才能想办法帮她。
辛璇先是一愣,继而讪笑了一下,“想喝酒就直说,还和我耍这样的小聪明,好啊,正好我也想喝酒,今夜我们就较量一番,看看谁先把谁喝趴下。”
江禾煦道:“我酒量好,二公主可要多备些酒才好。”
辛璇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幅文弱的模样,酒量好?”她不相信地摇摇头,“看在你今天堆雪人让我欢喜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给你准备两大坛酒,你必得都喝完。”
江禾煦坚定地点点头,“好,今夜我等着二公主。”
辛璇挑了一下眉,对着妙彩挥手,“我们走吧。”
主仆二人离开,在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
江禾煦在雪中呆呆站了片刻,走到雪人身旁,抚摸着雪人眼睛处的石块,喃喃自语,“傻啊,如何不傻,可即使不救下那孩子,春天一到,雪人也会融化,如此看来,也不算傻。”他看向辛璇离去的地方,“既然都要融化,不如趁着还在,摈弃所有的顾虑,放肆一回。”
五日为期,就这五日,抑或是只有今夜的相处,他也想再为她做些什么。
雪整整下了一日,入夜时小了一些,辛璇踏雪而来,开门的一瞬,灌进一股冷风,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将两坛酒灌进了十个酒壶中,放下酒器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霎那,江禾煦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落锁的声音让他很害怕,可如今他一点也不害怕,还能调侃着问,“二公主莫不是以为我今夜想逃跑?那二公主可以再将我绑起来。”
辛璇看着他淤青还未消散的手腕道,自嘲笑笑,“如今舍不得了。”
似乎就是那一瞬,江禾煦受伤后瑟瑟发抖,糊里糊涂紧紧抱住她时,她的心没来由地动容了。
肌肤之亲她有过无数次,可只有那次拥抱,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眼中的纯净,他拒绝她时说的谎话,他看她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让她再也舍不得绑着他,伤害他。
江禾煦大着胆子问道:“二公主还真是阅人无数,知道说什么话能哄人欢心。”
“阅人无数”四个字江禾煦说得格外重。
同“阅人无数”的二公主相比,他就像是一张白纸。
辛璇听这话中似有醋意,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今日这顿酒,她心中十分清楚,应该就是江禾煦想将她灌醉,趁机逃出去。
故此,她才让人落了锁。
江禾煦猜对了。
只是,他开口邀约,她不想拒绝。
看着江禾煦,她心下疼痛,留在厌恶之人的身边,哪怕多一个时辰,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吧。
那落了的锁,与她而言,不过是苍白的慰藉。
“说五日便是五日,昨日和今日已过,还有三日,你若有什么事必须要在今夜离开,不必用这个法子,就算我醉了,门外也都是护卫,你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