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璇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就今夜,你再多陪我一夜,我准你明日一早离开,可你别忘了,要把这三日再还回来。”
江禾煦没回应,拿起酒壶为辛璇斟酒,再为自己斟满一杯,“二公主,臣敬你。”
辛璇端着酒杯,怔怔看着江禾煦,“只是我怕这三日,我会等不到。”
说完,一口喝下。
母妃的急切她看在眼里,就算她不愿意,母妃也能想办法取她的心头血。
神医所言,取心头血之后她依然能活,母妃相信,她却不信。
就算是能活,还能如现在一般康健吗?
江禾煦听出了话外之音,紧接着问道:“怎么会等不到,臣说到做到,明早离开,等过完上元节,臣一定回到此处再陪二公主三日。”
他根本没想离开,只是顺着辛璇的话说,是想让她说出心事。
“果然,果然,我没猜错,你就是想离开。”
辛璇连着喝下了三杯酒,“好,你的心不在此,我又何苦留着你。”
她拿着酒杯,盯着江禾煦,“阿煦,我对你一再退步,留你一段时日降到五日,如今只两日就同意你离开,你可知道,我……”
再喝下一杯,觉得不过瘾,她干脆端起酒壶灌了起来。
“也好,也好,这样我也了无牵挂了,这世上,没人在乎我,孑然一身入轮回挺好。”
江禾煦有些听不明白,怎么说到轮回了?
“二公主,谁要入轮回?”
辛璇已然灌下了一整壶酒,头有些昏,她手肘撑在桌面,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看着江禾煦,“谁?我们每个人最终都要死,都要入轮回?怎么?难道真的有人能活千岁万岁吗?”
她苦笑着,又拿过一壶酒喝了起来,“阿煦,你也喝啊,就一晚,你都不愿意陪我吗?我就这么让你厌烦?我已经答应你一早就让你离开,你不相信我?”
江禾煦也拿过一壶酒,喝了一口,“臣相信,臣愿意。”
辛璇大笑,端着酒杯站起身,“你啊,就知道哄骗我,你是怕我改变主意才这么说的吧。”
江禾煦起身扶住摇摇晃晃的辛璇,“二公主还想知道臣的答案吗?”
辛璇红着眼摇头,“不了,左不过都是要融化的,傻不傻的又能如何呢?”
她身子倚在桌边,攀上江禾煦的脖子,抚摸着他的脸庞,手中酒壶滑落在地毯上,闷声一响。
沾染了酒味的手指碰触他的唇瓣,凄然一笑,顺手拿起桌上又一瓶酒,“你答应的,两坛酒,都要喝完。”说着就要给江禾煦灌酒。
江禾煦握住酒瓶,“二公主别急,我们慢慢喝。”
辛璇的手落在江禾煦的手之上,也握住酒瓶,大大喝了一口,毫无预兆地吻上了江禾煦的唇。
江禾煦呆楞住,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如擂如鼓。
下一刻感觉口中被渡入了酒,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喝,我喂你喝。”辛璇往后退一步,瞧着江禾煦怔愣的模样,她嘴角带着笑,泪却在眼眶绕,“别一副被我玷污的模样,这样显得我更可悲了。”
她随意端起桌上的酒壶,再灌下几口,跌跌撞撞扑进江禾煦的怀中,“你是正人君子,我是臧仓小人,你坐怀不乱,我淫|乱无度,我们本就不是一类人,我强留你的这两日,你一定很不愿吧。”
江禾煦的心软地一塌糊涂,僵着的身子也软了,手臂慢慢环抱住辛璇,“二公主,臣……臣怎会不愿,臣……”
话还未说完,就听辛璇喃喃问道:“阿煦,人若没了心还能活吗?心若流干了血还会跳动吗?”
江禾煦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问道:“谁的心?”
辛璇的泪流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的心,母妃找到了神医,说是能让九弟站起来,可那药引是我的心头血。”
心头血!
江禾煦一惊,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没想到淑妃为了九皇子会牺牲二公主。
都是自己的孩子,一条人命竟然比不过一条瘸腿。
“人没了心还怎么活,这心头血,二公主给不得。”江禾煦一手环住辛璇,一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他低头看去,辛璇已经闭上了眼睛,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可母妃说那神医保证了,即使取了心头血,我也死不了!”她苦笑道:“我不信,可又一想,活着又如何?活得不死不活,死了也好。”
“喝,阿煦,喝酒,阿煦,你可不可以别讨厌我。”
“之前我错了,今后我绝不会再伤害你了。”
“阿煦,阿煦……”
眼角的泪滑进江禾煦的脖颈,湿润冰冷。
辛璇的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江禾煦将辛璇抱上床,为她盖上锦被,自己坐在脚凳上,趴在床边,想着解救的办法。
他的师父也算是读遍了医书,从没有一本医书记载过断了几个月的骨头还能重新长好,更没有记载过心头血可以让人站起来,这种说法只出现在上古的传说中,人又不是神仙,可以不死不灭,重新长出骨血。取心头血,必得尖利之物刺入心脏,取血之人必死无疑。
由此他断定,这神医应是知晓淑妃急于要九皇子站起来,打算赚一笔银子,这才欺骗了淑妃。
可是这个所谓的神医,为何不说个其他做不到的事,非得要说同辈血亲的心头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