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欺骗……
忽得,江禾煦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歪头看着熟睡中的辛璇,紧紧抓住她的手,“哪怕我只是个小小的医官,也一定拼尽全力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的雪停了,屋内的烛火不熄,炭火不灭,江禾煦趴在床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翌日,窗外扫雪的声音吵醒了江禾煦,他虽没喝多少酒,但整夜趴着睡,头有些昏,身子也麻了。
他缓缓活动手脚,慢慢站起身,待麻劲消散后,他一支一支吹灭了还未熄的烛火。
吹熄最后一支烛火时,辛璇转醒了。
头痛欲裂的她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起身,“妙彩,水。”
江禾煦听到声音,拿起炉火上温着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端过去。
辛璇接过水,一饮而尽,这才睁了眼。
她看见江禾煦时惊了一惊,虽说她常在这房中同男子欢爱,可从没在这房中过过夜,不论多晚尽兴,她都会回到自己闺房歇息。
头疼,她捶打着脑袋,渐渐记起了昨夜的事,但也只是一些片段,根本想不起来她是怎么睡过去的。
可有一件事她还是记得的。
“昨夜已过,江禾煦,你可以离开了。”
辛璇大喊道:“来人!”
门外的锁开了,进来两名小太监,“二公主。”
“让妙彩前来伺候,送江医官离开。”
“是。”一个小太监离开去喊妙彩,还有一人对江禾煦道:“江医官,请。”
江禾煦脚下如同灌了铅,不肯挪动。
“怎么?怕我哄骗你?怕你走出这个房门后,没好果子吃?”辛璇冷笑,“放心,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得快,昨日我还愿意同你亲近,今日一醒就心生厌倦,觉得你好生无趣。”
江禾煦的心好似被针一下下扎着,昨夜那些话分明还在耳边,怎么现在全变了?
“昨夜二公主说,让我别讨厌二公主,还说自己错了……”
“住嘴!”辛璇冷漠地看着江禾煦,“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玩意儿,欢喜的时候要哄着,厌弃了之后,那些话自然不作数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看着江禾煦不可思议的模样,辛璇笑了笑,原来人都是一样的,习惯了偏爱就受不了被轻视。
“二公主说的是五日,臣……”
“随口说说而已,我以为对你的新鲜劲能持续五日,谁知两日就倦了。”辛璇下床,坐在桌前,胳膊肘撑着桌,手揉着头,“你不是也不愿待着吗?快走,别在这碍眼,放心,本公主不会因为你没留够五日就找你麻烦,那三日也不必来了,去太医院好好做你的太医吧。”
“送走!”
江禾煦的心揪着疼,一股寒流涌入全身,将他冻了个彻底。
原来,这只是场戏弄,他却当了真,动了心。
他对着辛璇行礼,“臣,告辞。”
说完跟着小太监走了出去。
辛璇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当初就不该让他来,毁了他的清誉,也让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她合该同之前一样浪荡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刻不沾身。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江禾煦茫然地走出汀兰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太医院。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墨绿锦缎长袍,同太医院中其他人格格不入。
同僚见他来了,皆上前道贺:“恭喜江太医,恭喜,恭喜……”
太医?从医官晋升到太医,常人最少也要三五年,他只不过半载,是二公主还是六皇子?
这些人看他的神情中分明有着异样和不服气,可还是堆着笑脸给他道贺,他也挤出笑意回礼,敷衍着道谢。
“多谢各位,我先去后院房中更衣,失陪了。”江禾煦匆匆往后院行去,也不管是不是会得罪人。
反正他没想在宫中长留,等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绳之以法,他就离开皇宫。
来到后院小屋,刚打开箱笼准备换衣服,就见桌上放着一套新的官服,他拿起一看,是太医的官服,他看了看旧官服,思索片刻,盖上箱笼,换上了新的官服,拿着药箱出了太医院急匆匆往揽月阁行去,他在宫中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三公主了,也只能找她想办法。
二公主将他看成是玩物,可他却做不到冷眼旁观。
辛玥一早起来,还未梳妆完,就觉烦闷,担忧大朝会之后同镇西大将军嫡子顾啸的见面,也担忧着江禾煦。
“小灼,一会你再去打听打听,江医官如何了。”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站在门口禀道:“公主,江太医来了。”
江太医?辛玥问道:“怎么回事?”
小太监道:“奴才见江太医身着太医官服,这才……”
“知道了,快请江太医进来。”
辛玥道:“小灼,你去备茶,再多准备一些糕点。”
她有很多话要问江禾煦,不说清楚,她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是。”
小灼前脚离开,江禾煦后脚就进了内殿,揖礼道:“三公主安。”
辛玥起身,走到江禾煦面前,“你没事吧,二皇姐可有再伤害你?”
江禾煦摇头,“二公主对微臣很好。”
辛玥见他神情复杂,神色凝重,柔声问道:“能告诉我那日你为何要留在汀兰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