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时把刚捡起来的筷子重新放下,单手搭在闻声的椅背上,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闻声攥着手里的纸,咬了咬牙,又补充道:“以后也不能喜欢别的女明星,男明星也不行。”
“什么意思?”李延时问。
闻声把刚撕下来的纸放在茶几上,走回来。
临走到餐桌旁时哼哼唧唧来了句:“我吃醋了。”
?
她说这两句话的语调太生硬,让李延时下意识地扬了下眉。
随后他垂眸,看到了闻声碗边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弹着dunl的那两条消息。
李延时视线重新移回闻声身上,食指在椅背上敲了下。
所以是看到了?
见身旁的人一直看自己,闻声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李延时没听到。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努力装成生气的样子,小声重复着:“真的不可以喜欢别人。”
因为往后靠的动作,李延时落了闻声半个身位。
他盯着闻声的后脑勺,突然笑了。
明明就不会吃醋,非装吃醋的样子,真是难为她了。
大概是李延时太长时间没说话。
闻声往锅里伸的筷子收回来,转过来。
“我真的吃醋了,”说罢顿了两秒,顶着被煮锅的热气熏红的脸,很认真地望着李延时,问得小心,“你有高兴点吗?”
李延时忍着笑,面上仍旧维持着板脸的表情。
这两句连在一起说,也真是只有闻声能做得出来。
“高兴?”大少爷用筷子拨着碗里的东西,脸上上没什么波澜,“还行。”
闻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瞟了眼李延时的表情。
她心下一紧,微微皱眉。
看表情,好像......还没有好?
闻声指腹在餐桌上蹭了蹭,有点犯难。
怎么办,她一点都不会哄人。
李延时有意想看看闻声还能干出来什么,所以明知道她一顿饭瞄了自己不下十次,愣是忍着一次都没跟她讲话。
吃过饭,闻声主动收拾了东西放进厨房的洗碗机,李延时则打算去卧室冲澡。
察觉到身后跟着的脚步,李延时推开浴室的门,站住了脚。
他单臂抵着门,靠在上面。
“跟着我干什么?”李延时问闻声。
闻声“嗯?”了一声,抬头看他。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晚上回来时换的那件睡衣,月白色的对襟长袖,没有穿裤子,下摆到大腿的中部,露着两条细白的腿,骨肉匀称。
“没,没什么。”闻声结巴了一下。
“没什么,去歇着吧,”李延时下巴点了下床,“我冲个澡。”
闻声木木地点了下头,张嘴想说什么,一秒后又闭了嘴垂下头。
李延时转过身去时,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身后垂头丧气的人,他勾了下唇,手上却不留情面地把浴室门关上了。
......
李延时这个澡洗得有点久——刮了个胡子,磨叽了一会儿,在浴室里呆了快半个小时才算完。
闻声没听李延时的去歇着,而是背抵着浴室的门框,靠在上面等他。
她知道是自己的脑回路不太正常,但从生下来到现在二十多年了,骨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改。
钢筋混凝土一样的死直女,朱婷之前总这么形容她。
不过,要不是这性格,她也不能在中科院研究人类在数学史上的未解之谜。
闻声低着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叹了口气。
隔了一层门板的浴室,水声断了,闻声听到李延时从架子上抽毛巾的声音。
她想了想,突然抬脚往门口走。
先前李延时搬回家的那两箱东西还在储物间,从来没用过,甚至其中一个箱子连拆都没拆。
上周周末在家,晚上冲过澡在浴室的台子前,他从她后面贴近的时候有问过想不想。
闻声当时云里雾里,对李延时说的话听了个一知半解。
但也算对那些玩意儿了解了一些。
闻声到了储物间,从柜子里把两个纸箱翻出来,跪在地上边在里面扒拉,边......全身的温度火速升高。
她捏着一个黑色,尾部带了羽毛的拍子,把它从箱子里拎出来。
羽毛拍大概有闻声的小臂那么长,尾部是黑色的羽毛,最前端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皮面,看起来有点像“戒尺”。
闻声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这东西一看就有点像打人的。
她对着这箱东西左看右看,觉得要不还是算了。
正这么琢磨着,背对的门被人扣响了。
储物间只开了墙角的地灯,而闻声正跪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绸制睡衣的下摆被勾起来,只遮在了大腿根。
洗完澡连上衣都没有穿,只套了个居家长裤的人,此时头发还滴着水,正抱臂倚在门上,看她。
闻声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储物间光线暗,客厅的灯却开得很亮。
李延时就这么靠在深棕色的木门上,背光望着她。
他的目光在闻声身前的箱子身上落了落。
闻声看不清李延时的表情,但安静的氛围里,听到他貌似是轻而短促地笑了下。
“找到喜欢的了吗?”他开口这么问。
闻声搭在纸箱边沿的手毫无理由地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