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知道。”楼音音看起来挺无辜的。
下一秒,他又问,“她真这么说?”
“对啊。”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给她打电话吧。”
祁骁莫名心生起一股浮躁。
他还真有些不信了呢。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丛枝的手机号。他脚下生风,往走廊的角落走去,角落里,立着一个蓝色塑料的垃圾桶。
“嘟——”
“嘟——”
“嘟——”
连着三响后,冰冷的女客服音从电话里传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似乎就是这句“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那之后,祁骁就再也没联系上丛枝,就像是人间蒸发,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他每天都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却始终不见回复。
书桌上那个装满了千纸鹤的罐子被窗外的阳光折射,一缕光线落进他眼睛里。他看着那罐千纸鹤怔怔出神。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他们回学校填写志愿,丛枝没来,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心房深处好像也跟着空了一瞬。
去班主任那里交志愿表时,祁骁问王语姗,“老师,我同桌怎么没来?”
王语姗大概扫了眼他的志愿表,觉得非常满意。
下一秒抬眼,说:“你是说丛枝吗?”
祁骁点头。
“她去桐栖镇了。”
祁骁愣了一下,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陌生,甚至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下意识的问:“这里是哪里?”
王语姗说:“是一个小山村。”
“她去这儿干什么?”
“况且今天填志愿,她不打算来吗?”
王语姗一一给他解答:“她爸爸是一名乡村教师,在桐栖镇教书,她跟我说要提前过去看他,所以她比你们提前完成了志愿填写。”
祁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想起这些天她对自己的刻意无视,眉心皱得很深。
王语姗发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骁稍顿,突然对王语姗说:“老师,我可以看看她的志愿表吗?”
……
丛枝来桐栖镇已经快五天了,这里真的如丛元洲所说,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没事的时候,她总喜欢端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远处碧绿的山野。
一坐就是一半天。
她现在住在丛元洲的对象家里,那个女人叫叶秋秀,为人淳朴善良,她以前的丈夫掉进山崖里摔死了,家里有一个三岁的女娃,还有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人。三个人的生活过的格外简单,而家里的一切琐事也全由叶秋秀一人担着,直到遇见了丛元洲,她被这个有文化又有爱心的男人吸引,两个人逐渐相爱。
比周苏荷的二次恋爱听起来好多了。
在这儿的这几天,她也逐渐接受了叶秋秀,叶秋秀也待她特别好,第一次见她来这边生怕她不习惯似的,去集市上买这个买那个,还买了小孩子都喜欢吃的麦芽糖。
那种连牌子都不清楚的麦芽糖吃进嘴里只有齁甜的味道,但是她知道,那是叶秋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今天的天气似乎有点不太好。
灿烂晴光逐渐被灰厚的云朵遮盖,刮来一阵强烈的风。
丛枝仰头看了看天空,没一会儿就乌云密布,是要下大雨的前奏。
她起身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挪进屋里,想着丛元洲在镇上教书没带伞,而现在也临近他快要回来的时间。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冲进屋里拿了把伞,朝外面跑去。
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披肩的发。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中好低好低的乌云,脚步不停的朝前面跑去,前些天也下过雨,路上的积水还没干透,混着泥土沾湿了她的鞋与裤脚。
两旁的稻田都在向后退,果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果实劈里啪啦的从树上掉落。
这会儿的风实在是太大,丛枝用伞抵着。
只是下一秒,她的视线依稀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身影熟悉。
伞被她收好,视线变得开明。
脚步不受控制的朝他那个地方走去,她朝他走了几步,在终于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她手里的伞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远处的天边一阵闷雷声响,厚厚的乌云滚滚翻动着,有雨点开始砸向地面。
但这一切,都没有面前的这个人重要。
“祁……”
几乎只发了一个音,前面的身影晃动,祁骁走向前来,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微躬着身,下颌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脊背。
疲倦又可怜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我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气息盈满鼻尖,她被他圈在怀里,鼻尖酸涩眼眶微红着。
好想哭。
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腕说要带她离开。
丛枝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她挣脱开他的手,“你回去吧,我不会回去的。”
她眼里有痛苦,有难受,声音有些发抖:“我一辈子都不想回那里了。”
“为什么?”
天上的雨点劈里啪啦的在砸,丛枝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没告诉祁骁原因,“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