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请问陈公子又做到了哪一样?”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匡扶天下,恐怕陈公子一样都做不到!”
“陈公子出口成脏,我与夫君夫妻一体,出言辱我夫君,等同辱我!陈家一非世家,陈公子二身未背负功名,却光明正大议论官家之事,此事许家定不会善罢甘休!”许声声句句笃定,少女那一身梅花折枝的鹅黄色襦裙随风轻扬,成了柏林学院门口最风华的一抹色彩。
众学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许愿的课业成绩不好,不代表许家姐姐学问不好,这字字句句都是言之凿凿啊!对学问之事,甚至比夫子看得更透彻!值得他们学习!
众学子不由得全部带上了敬佩的眼神。
许愿也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阿姐,阿姐好厉害!威武霸气!
至于陈裕,脸色已经惨白的不能再惨白了,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今朝定定的看着护在他前面的小姑娘,那一抹鹅黄色竟是那般坚定,就好像一只炸刺的刺猬,不顾一切的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似乎被人护着的感觉……
还不错。
慕今朝身形欣长,浓烈的暗色似乎再没困住他,他一身月白长袍不疾不徐走上前,站在许声声身旁,语气淡淡:“夫子既然来了,想必也不介意给许家一个交代。”
“夫子。”众学子弯腰行礼。
老者摆摆手,让他们都散了。
众学子行了礼,皆陆陆续续回去了,只不过今日之事,注定会在许州传开了。
“许小姐,慕公子,此事的缘由老夫也了解清楚了。柏林学院自建立以来,还未曾出现如此恶劣品行不端的学子,举止言谈太过不堪,是非黑白不分。即日起,柏林学院不再对陈裕学子授课。”
站在柏林学院门口的白发老者目睹一切,神色平静的下达了最后的处理结果。
“夫子,求您,学生知道错了!”陈裕跪在地上恳求,低声下气再没有了那股子高傲劲儿。
“你该道歉的,并非我这个老头子。”老者无动于衷。
“还是夫子明辨是非,麻烦您了。”许声声很有礼貌的行礼,只是一时之间不知是左手还是右手行礼,干脆手放在右边拂了拂身。
老者倒愣了愣,笑道:“许小姐不必多礼,许小姐博学,更甚柏林学院学子,关于学问,许小姐的说法,老夫也是认同的。”
第11章 绣花
“夫子谬赞。”许声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待夫子进了学院,许声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气得不行。
许声声抱住慕今朝的胳膊,一脸愤愤不平:“这个人该怎么处置,你来!”
“就是,姐夫,这个人讨厌得很。”许愿也愤愤不平的挥了挥拳头。
慕今朝垂眸,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跟许声声撞上。
这双眼睛里倒映的人影只是他,黑白分明,却又清澈干净。
有些东西太过黑暗,她还是不需要知道的好。
“负荆请罪。”慕今朝语气慢悠悠,虽是病怏怏,可在许声声没看见的地方,眸光黑暗杀戮。
“那可太便宜他了。”许声声挑眉,又看向陈裕恶狠狠:“听清楚了,我夫君说了,负荆请罪,三步一叩,九步一拜,拜到许府门口!”
“只要能重回柏林学院,我什么都可以做,这就回去!这就回去!”陈裕失魂落魄的跑了。
许愿一身干脆利落的锦衣短装,瞅着阿姐和姐夫,有些撅着嘴:“阿姐,我被陈家那个什么小姐非礼了,陈裕还逼着我亲他。”
“飞来艳福。”许声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阿姐就知道取笑我。”许愿垂头丧气。
“乖啦。”许声声摸摸他的头,眉眼弯弯。
“阿姐,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许愿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下子蹦了老远,跟个蚱蜢一样。
许声声:“……”
“你阿姐可不止是会取笑你,连字都认不全,还能得了柏林学院夫子的夸赞。”风声里,有慕今朝的咳嗽声,嗓音淡淡。
“字都认不全又怎么了?世界上最勇敢的事就是站出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许声声眉眼弯弯,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分外可爱。
“阿姐,怎么从前不见你对姐夫好。”许愿小声嘟囔了一句。
“因为有一个词叫做知错就改。”许声声笑眯眯。
许愿幽怨的看着她,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在姐弟俩没看见的地方,慕今朝目光幽深。
许愿即便上了柏林学院的也不是习书的料子,至于许声声分明不认得字,却又为何今日出口之言……
没等他想清楚,许愿的声音带着惊恐的响了起来,甚至带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阿……阿……阿姐!”
“有……”
“嗯?”
许声声脑子里逐渐冒出一个问号?
“阿姐!”
“有狗!”
许愿脸色红了又白,最后惨白一片!
许声声顿时也收了声,僵硬着脖子扭过去。
她最怕狗。
“汪汪汪——!”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只黑色大狗,冲着她吼叫,看起来凶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