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相信了,对儿子的野心,她是隐约察觉到的,只是没想到老三居然想着入阁。若是家里真出了一位内阁大臣,那候府在京里可就能横着走了。
想到这,她白了武安侯一眼,“既然这样你还不帮帮儿子?调动不了……老三不是说那边太穷,他缺人手用吗?那你就给他送些银子过去,再从府里抽调些奴才,一块送南边去。”
“哪有那么简单?银子也就罢了,人手……你儿子要的是匠人,府里的奴才过去能干什么?”武安侯气呼呼地道。
侯夫人觉得自己很无辜,“他要匠人你就给他送匠人过去呗。”
“我上哪给他寻匠人去?”妇道人家,想问题就是简单,“就算寻到了,千里迢迢,人家能愿意去?”
侯夫人哑然,想了想,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多地使银子,我就不信找不到愿意去的匠人。”
武安侯仍旧不乐意,“我忙得很,可没空给他寻匠人。只要老三有能耐,没有家里的帮助他照样能做出政绩,让他安心在外头好好干吧。”这个儿子他大约是指望不是了。
一甩袖子,这回他是真走了。
侯夫人气的直咬牙,心里暗自咒骂,“这个老东西。”
她就两个儿子,侯爷却有四个儿子,老三又不在京里,府里的东西岂不是便宜了那两个庶子?不行,侯爷不管她得管!
侯夫人直接从公中账上拿银子,去寻匠人,去采买东西,七八天就装了十来车。匠人是真不好寻,管事跑了一个月,也才找到两个愿意去山云县的。
侯夫人也没耐心再等了,两个就两个吧,派了管事往山云县送东西。
带的东西多,路上自然走不快,整整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山云县。这个时候海边盐田已经产出了不少盐了,一车一车,全都是夜里拉回来的。
县衙边上的大宅子已经建好了,跟居民小区似的,划分为好几个区域,既是一个整体,小门一关,又各自独立。储存盐的库房便建在这里,提纯盐的作坊也在这里。
余枝看了婆婆的信,又看到婆婆给送了这么多东西,都是当用的,居然还有两个匠人。巧了,其中一个就是会烧砖的。
余枝看向闻九霄的眼神都不对了,“远香近臭果然是有道理的。”
闻九霄懂她的意思,不就是说你娘怎么对你这么好了?闻九霄也没想到啊,他娘不仅送了匠人和东西,还给他捎来一万两银子,其中五千两是从公中账上抽的,另外五千两是娘的私房。
他压根就不知道,武安侯不指望这个儿子,侯夫人还得指望呀!她之所以这么费心,一是不想让庶子占了便宜,府里的东西与其便宜了庶子,还不如便宜她的老三呢。儿子在外做官,家里补贴一二,京里不都这样吗?谁也不能说她半个不字。
二呢,闻九霄有能耐呀,之前都能做到大理寺少卿,以后谁又能保证他入不了内阁?到时她就是阁老的母亲,多风光!
对于父亲没捎来只言片语,虽然管事帮着描补了,说出发时侯爷在卫所。可闻九霄心里明白的很,说实话,他往京里去信其实没报什么希望,父亲的态度也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就谈不上失望不失望。
管事歇了三天,就押着十来车启程回京了。都是山云县的土特产,不值什么钱,但其中有一整车精盐。
闻九霄交代管事了,精盐的事保密,只侯夫人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第382章 平价盐
虽然盐贵,但人却不能不吃盐,不吃盐浑身都没力气,还怎么干活?所以大庆朝的大盐商都可富有了,也有人铤而走险贩卖私盐,不过私盐贩子要是被抓到了,是要砍头的。
想要光明正大地卖盐,必须经过官府允许,手里有盐引。
山云县的盐引份额一直都是被张严马宋四家瓜分的,刚开始晒盐的时候,闻九霄就提前说了,今年的盐引就不往外放了。
这一下打得四家措手不及,盐多贵呀,家里每年的进项卖盐占一半。他们可不会那么老实,官盐掺着私盐,多赚钱呀!
现在官府不往外放盐引了,那就不能卖盐了,县太爷是什么意思?是只今年不放盐引了,还是以后盐引都没有了?是县太爷要做盐的生意吗?
这四家私底下纷纷猜测着,张家还好,既然铁了心上了县太爷的船,连路都修了,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盐,不能卖就不卖吧,再肉疼也压着家族中的人,不许嚷嚷,不许闹事。
宋家也还好,宋义安进了县衙,自然不能拆县太爷的台。再一个,宋家还有个不知柴米贵的秀才呢,宋立贤早就看不惯家里做生意,污染了书香气。除了宋家主唉声叹气了好几天,宋家也没泛起什么水花。
严家和马家却炸了锅,“不放盐引了?这是要逼死咱们呀!”
“可不是吗?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可真有手段,软刀子割肉呢。先是采石场,接着普查什么人口,现在连盐都不让卖了,明儿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这一出出的,不给人留活路了。”
“老哥,你说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敛财呗!我说之前怎么那么好心给泥腿子送米送肉,一车一车的东西散出去,一点都不心疼,合着人家早有打算?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算盘打得可真精。”
“你是说姓闻的手里有盐?不能吧,他才来几天,就把这里头的道道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