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老弟,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把盐也舍去,家里可就揭不开锅了。”揭不开锅倒不至于,银子缩水倒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老哥你就两个儿子,紧一紧还能过活,我可有五个儿子,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没了盐的收益,真的要去讨饭了。老哥,我是真不甘心,要不咱们四家……”
“别想啦,老弟你还没看出来吗?哪还有四家?那张家,宋家,早就成了县太爷的哈巴狗了。尤其张家,你看那个上赶着的劲呦,姓闻的要说屎是香的,他都能上去啃两口。”那是一脸的鄙夷啊!
“哼,我还就不信姓闻的手里真有盐,没有盐引怎么了?我有盐还愁没人买吗?”私底下卖就是了,以往也不是没这样干过。
“这倒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这是想到一块去了。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可钻的空子多着呢。
但很快严家和马家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手里是有盐,但真没人买。
因为县衙又贴了告示,告示上说了,凡山云县的百姓,以后都可以平价买盐了,盐价比以前整整降了一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山云县的老百姓都能吃得起盐了。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低价大量屯盐倒卖,县衙也是出台了一系列政策的。比如,给每户人家都发“盐本”。买盐拿“盐本”去买,你家几口人,每个月多少量,多一些还可以,若是多得太多了,肯定就不行。至于你说要用盐腌鱼、腌菜,也行,但“盐本”上会记上,你家总不能隔三差五就腌菜吧?
这个“盐本”的主意自然出自余枝了,也不算她的主意,是她借鉴过来的,借鉴的“粮油本”。
让所有的百姓都进城买盐也不实际,就在镇上和人口多的大村设立代销点,保证百姓买盐方便。
这消息一传出来,老百姓可乐坏了。尤其是两县相邻的村子,他们能平价买盐,而隔壁村却得吃高价盐,身为山云县的人,他们骄傲呀!瞧见没,这都是因为咱们的父母官好!
告示上还有一条,针对山民的。凡愿意下山居住的山民,享有和山下百姓同等的待遇,意思是也可以平价买盐。
至于能不能吸引山民下山,一时半会肯定成效不大。闻九霄也不急,山下的百姓他还没理顺呢,山民就且等等看吧。
官府出面卖的官盐,颜色白,无异味,价格还便宜,老百姓又不傻,怎么可能还去买严家马家的私盐?没听下乡的差爷传达吗?在山云县只有官府卖得盐才是正宗的,其他的都是私盐,不能买。
张家和宋家十分庆幸,暗地里看严家和马家的笑话,哼,还想悄悄卖盐跟县太爷打擂台,盐卖不出了吧?傻眼了吧?傻了吧唧的!
闻九霄在平价卖盐的同时,也悄悄让人往外卖盐。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什么最挣钱?自然是走私了。
闻九霄可不是那么遵纪守法的人,要不然就不会朝安乐公主射箭了。他心中自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绳,只要结果是好的,方法和过程就算不太光明正大又如何?何况他卖盐也是为了山云县的发展,又不是塞自己腰包。
盐可真挣钱,一车车的盐拉走,一车车的银子拉回来。这时候余枝是最高兴的了,她最喜欢数银子了,箱子打开,一箱一箱地看,这颜色,这光泽,啧啧,最美的风景也莫过于此了。
余枝高兴的事不只这一件,她不是从沙池县弄来近百土匪吗?又从牢里挑了十来个,凑成一百人,全撵去开荒了。
看荒地的情况,难垦的一人一天能开半亩,杂草不多的,则一人一天就能开一亩,整整干了一个月,几千亩地就出来了,养上几年这就是良田。若是把山云县境内的荒地全都开垦出来,还用为赋税发愁吗?
这些土匪之所以不敢作妖,纯因大棒加胡萝卜。大棒就不言而喻了,胡萝卜则因人而异。在伙食上余枝并不苛待他们,这么重的体力劳动,不吃饱饭可不行。
被抢上山的女人,也有给土匪生了孩子的,有一些是被强迫的,但也有些后来日子过得还不错。像后者,余枝就说了,若是表现好,改造好了,赎完身上的罪孽,允许他们成为本县治下百姓,可以和妻儿团聚好好过日子。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身上没有背上人命。
第383章 牵手
严家和马家的盐卖不出去,自然把闻九霄这个新来的县太爷恨得牙痒痒,可要让他们低头示弱,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两家却不愿意。于是两家家主眼珠子一转,决定要给县太爷添点堵。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山云县的百姓吃的是平价盐,其他县城,包括州府的百姓,却要花双倍的价钱买盐。以前盐价都一样,就算嫌贵,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不一样了,有山云县的平价盐在前,山云县外的百姓能乐意吗?
凭什么山云县的盐价那么低,而我们县的盐价却那么高?不都是大庆朝的子民吗?人家的县太爷都能体恤治下百姓,我们的县太爷为什么就不行呢?
一个两个不满,三个五个不满,当地的父母官还能不当一回事。当半数,大半的百姓都不满,甚至当地的乡绅富商都不满时,父母官还能坐得住吗?
与山云县相邻的两个县的县令一开始还不信,“这从那传出来的谣言?是不是有人想趁机煽动民众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