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也没有主人没有开口,客人自己坐下的道理。”楚澜乜了她一眼。
章青酒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嘀咕了一声,“我也没有把自己当客人……”
“你说什么?”楚澜双眸微眯。
“没说什么。”章青酒立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太子殿下,微臣在路上听到了一个笑话,你且坐下,微臣说与你如何?”
楚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没有坐下,但也没有离开。
章青酒轻轻咳嗽一声,将脑海中孩童唱的那首儿歌重复了一遍:“妖女妖女,魅君祸国妖术妖术,装神弄鬼
皇亲国戚,全被戏弄朝堂上下,都是傻瓜
何时才能,不被蒙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唱完之后,章青酒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笑,“太子殿下觉得这首歌写得如何?”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楚澜沉冷的眼眸,“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就丞相府门口呀。”章青酒拖了下巴,“我还去茶楼听了一会儿茶博士说的书,也颇有意思,你想不想听?”
“不必。”楚澜嘴角微抿,不用听都能够知道会是些什么污言秽语。
“你生气啦?”看到楚澜硬邦邦的表情,冷沉沉的脸色,章青酒暗暗吐了吐舌头,“干嘛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啊?我过来就是怕你听到这个事情急着去做点什么的。”
听到章青酒这般直白的话语,楚澜第一次心里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了深深的无措感。
因为他的确——差点冲动。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奇怪吗?”章青酒晃了晃楚澜的袖袍,“要说真妖女,想要微臣伏法,在微臣刚出入朝堂那个时候起风声,才最有效果罢?早不传晚不传,偏偏昨天我们才从八皇子府出来,就出现了这样的言论,你说到底是他们傻?还是当我们傻?”
楚澜呼吸一窒,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女人。不管谁傻,这件事情里受到伤害的,都是她。
可偏偏,章青酒却是这般的……
恰在此时,侍女将点心端了上来。
楚澜:“食不言。”章青酒:“哦……”
第一日的流言于妖女殃民为开始,以祸国为结束。
第二日的蜚语便更有趣了。
当听到那句:「妖女诅咒当朝太子殿下是个短命鬼,太子殿下因此病倒」的话传到章青酒耳朵里时,章青酒差点儿没有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第一天还要演爱情剧,第二天就走阴谋论,这个剧本简直不要太精彩好不好?
第111章 谁在布局
第三日,流言蜚语越发的甚嚣尘上。
当听到说书人口中那一句——“当太子明白了那妖塔之用,终于发现妖女真实面目,让众人逮捕并以火烧之”的话时,章青酒已经笑得趴在榻上直不起身来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风止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章青酒一眼。难不成她还真的只是把这些话当成故事听着了?
“我干嘛要笑不出来啊。”章青酒擦了擦眼角刚刚憋不住的泪花,“正所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风止皱了皱眉头,“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此事太子殿下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不然她以为自己为什么要一大早来丞相府啊。
“我知道了。”章青酒眨了眨眼睛,“不过到底是你让我不要出门,还是太子殿下?”
“当,当然是……”风止脸色一变,眼神闪躲,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章青酒收敛了笑容,“回去吧,告诉太子殿下,我知道他的意思了,但有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做。”
“你自己能做……”风止呼吸一窒,正要反驳,可看到章青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顿时心里一气,“横竖我的话已经带到了,你自己要怎么做自己掂量吧。”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风止的背影,章青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又深邃。
连着三天的故事串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三个:第一她章青酒是个妖女,蛊惑人心;第二太子和她纠缠不清,被败坏了名声。
若是用这头两天的故事来看,这矛盾便是直指她和楚澜。
可这第三天的故事,却是格外的不对味。
楚澜幡然醒悟和她反目成仇,这个结局虽喜闻乐见的。可若是针对楚澜,为何要在最后给他洗白?
但若说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是楚澜自己放出来的。而故事里面的妖女只是一个先抑后扬的牺牲品;
又或者虽然前面楚澜不知道,但是第三日他为了让自己脱身,而让人重新编撰了一版故事传播了出去;
不管是哪个结论,都能说得过去。
可无论哪个结论,矛头都将指向一个人。
但凡对楚澜的性子生疏一些,但凡那个所谓的「妖女」脑子直一些,接下来便是「妖女」和「太子殿下」的不死不休。
真可谓……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啊。
可惜了,偏偏文中的妖女是她。
嘴角一扬,章青酒转身回到屋里,再次出来时,身上的衣裳又换回了那身白色的粗布衫。
门口处,慕容春来抱着胳膊盯着章青酒,“又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