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青的服侍下,楚澜很快上了榻。在木青转身退去的时候,楚澜将他叫住了。
“让他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是,多谢殿下体恤,属下这就去做。”木青松了一口气,看着楚澜躺下的身影,这才安心退了出去。
他知道风止的性子,如果没有这句话,那人一定会跪在太子殿下醒来。
是夜亥时,本该万籁俱寂的苍穹,突然被一道疾驰的马蹄声给惊醒。
这道马蹄声从太子府一路奔向丞相府,最后在他府门口紧急停下,紧接着一道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章台柳是在柳氏的床上被管家叫起来的,原本正要发怒的他,在听到管家说是太子府里的人过来时,吓得屁滚尿流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弄堂。
来人是太子府的负责管理日常事务的火舞,一看到章台柳,语气慌张又带些尽量克制的恭敬,行了一个礼道:“丞相大人,可否请章小姐此刻随在下前去太子府一趟?”
说完,还拿出了太子府的请柬和太子的信物。
章台柳不明所以,火舞也明显不愿多言。
但既然太子府的人在这个点都能找上门了来,便立马让管家去找章青酒。
可当下人赶到时,竟发现蒹葭院门大开,大半夜的他家大小姐居然不仅没有睡下,而且是穿戴整齐,一脸惬意的坐在院子里荡秋千,望着他们嘴角带着笑容。
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过来。
第12章 丞相道歉
“大小姐,相爷请你过去一趟。”章远咽了咽口水,原本要进去的,看到她在,便立在院子里遥遥一拜。
章青酒荡了一个秋千,看向那一片漆黑的天际,微微仰起了头,夜风吹拂,她那一头黑发如柳絮纷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是……亥时三刻。”管家不知道章青酒为何会有此一问,想起自家相爷的吩咐,提高了声音,“还请小姐立马去前堂。”
亥时三刻,还不到子时。
“来得够快的。”双手抓住绳子,章青酒的秋千停了下来,嘴角一扬,又荡了开去,“可是,我不是在禁足吗?”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就和她的人一样。
章远看着那道背影,心里莫名地打了一个哆嗦,怎么觉得这大小姐那么诡异呢?
“大小姐,是相爷的意思……”
“禁足,不也是他的意思?”章青酒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嘲弄,幽幽道:“禁足可是他亲自跟我说的,府里后院的人可都听到了,这大半夜的你却突然让我出去,我怎么敢信呀。”
章远也是个人精,听到章青酒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眼前这位主是故意的了,当即好言相劝道:“大小姐,确实是相爷让小的请你过去的,府里来了贵客。”
“哦?”章青酒点了点头,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就在管家以为她要跟自己过去的时候,却见章青酒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屋里去了。
“我还是觉得应该听我爹的话,云雀,关门送客!”
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章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院门在自己面前「嘭」地关上,一张老脸精彩纷呈,最后咬了咬牙,一跺脚跑回了前堂,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但章远跟了章台柳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绝口不提禁足七天的事情,只说小姐说已睡下了,不愿起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虽没有明言,可章台柳一听这话,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张脸瞬间黑了下去,骂了一声不孝女,就要起身去蒹葭院。
火舞心里焦急,听着这章家小姐不愿意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跟了上去,“相爷,在下随你一同前去罢。”
“不必劳烦了,你放心,我捆也给你捆过来。”章台柳自然是不想让火舞过去的,当即冷哼一声道。
谁知这话一出,原本还客客气气的火舞竟是脸色一沉,“丞相大人,章小姐是我太子府要请过去的人,还是在下亲自去请罢。”
章台柳猛地一怔,暗道不好,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这个人,咬着牙点了点头,“如此,便请火舞将军一起来罢。”
抛开他如今是太子东宫的人的身份之外,火舞本身是当朝大将军火焰次子,更是西北有名的白袍小将,一杆红缨枪在手,横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悍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蒹葭院走去,而这偏安一隅的院子里,也并非平静。
紫蝶一脸紧张地看着章青酒,“小姐,章管家平日里可严厉了,他会不会去相爷面前说什么呀。”
什么严厉?不就是如今和柳氏沆瀣一气,对她们不客气呗?
“我怕的就是他不说。”章青酒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云雀,“刚刚关门的那一刻,是不是很爽?”
云雀猛地一怔,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寡言少语的她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爽!”
章青酒拍手一笑,“要的就是这样,你记住了,以后谁让咱们不爽,你就让他不爽。”
最后一句话,章青酒说到最后,语气猛地一沉,听得云雀心头一惊,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们这个小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是疯了傻了是这样的话,那好像也不错。
一行人来到蒹葭院门口,章台柳立马叫章远将门打开,章远为难地看了一眼,喏喏道:“相爷,从里面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