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他们习惯了生死,见惯了疑难杂症,当检查完章青酒和楚澜的伤口,再三地把过脉后,还是忍不住抖了抖手中的银针。
不说这二人身份尊贵,便是这症状……
一个人心里有了古怪,便换了另一个人过来,另一个把完脉后,同样瞪大了眸子,三个人轮流把了一番,最后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当几个人开门出去时,守在门口寸步未离的风止立马冲上前来,“如何?”
一位年长几分的医士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沉吟了一会儿,斟酌地回道,“回风止大人,太子殿下虽受伤严重,但吉人天相,已无性命之忧,这至今昏迷不醒,只怕是失血过多所致。受伤之处老夫已为殿下包扎,只需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那真是太好了!”风止听到这句话,激动得差点儿就要冲进去。但他没有忘记里面还有一个人,当即皱了皱眉头,“小章大人呢?”
“小章大人她……”听到问起章青酒,几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眸子。
一看到他们这反应,风止心中顿时咯噔一响,上前扯住了一个医士的胳膊,“她怎么了?”
那医士被风止扯得差点儿一个趔趄,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她的病症有些古怪,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
“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风止眼睛一瞪,心里瞬间腾起一股怒火,“你们医术不精就医术不精,我自去找别的人来!”
“风止大人莫动怒。”看到上山寻人都冷静如水的风止因一句话而勃然大怒,程使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劝说,顺便将那老医士从他手中救了出来,让他扶稳站好后,这才开口,“你且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她好像早就没了生机,一身死气。”那医士嘴角喏动了几下,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一听到这句话,风止怒极反笑,“她若是早就没有了生机,活着的人是谁?”
那医士被风止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还是程使让他们先行去准备楚澜的汤药,这才让这几个医士躲了过去。
盛怒后的风止仍是余怒未消,但程使却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不安和忐忑,安抚了一阵后,又说自己已经派人去请雍州城最好的医士前来,这才让他缓了几分。
只风止不知道的是,若是章青酒此刻醒来,听到这句话后,定然会噗嗤一笑:
试问这世上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还能够活着的又有几人?
耗费了这么大的生气去救人,要还能够生气勃勃,那才是见了鬼了。
风止乖孙孙,到底还是你少见多怪了……
第238章 百姓祈祷
雍州城里一间普通的农舍里,一男子手中捧着一个木盆掀开帘子,看着不远处床榻上突然起身的女子,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前将木盆丢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玉娘,你怎么起来了?”
“我躺着实在是不舒服,就想动一动。”女子一手搭在丈夫胳膊上,一手撑起半个身子,脸色虽苍白,但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听到她这么说,男子不由得皱了眉,摇了摇头道,“不行,大夫说了,你需还得过一天才能够动呢。”
“成哥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子很乖,没有让我吃苦。”女子又是一笑,拍了拍丈夫的手,轻声安慰道,见他还心有余悸的模样,便岔开了话题,“孩子呢,醒了吗?”
“孩子……”一听到她问起孩子,男子的心思也被吸引过去,朝身旁的摇篮里看了一眼,刚硬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他们还在睡着。”
“这两个小子,真是冤家。”女子噗嗤一笑,“之前咿咿呀呀折腾了我半个时辰,你一回来倒是乖巧得很。”
“抱歉,玉娘,我……”想到方才将妻子丢在家独自照顾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男子心里愧疚,下意识地就要解释。
“你看看你,脸色都变了。”伸手挡住丈夫的唇,女子温柔道,“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他们其实很乖的,慈母严父,这样正正好嘞。倒是你……刚刚去打水感觉你都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妻子温柔的询问,那被唤做成哥的男子眸子闪了闪,突然叹了一口气,“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的那个小章大人吗?”
“自然记得。”女子点头,“她如此厉害,若非我这身子不能够出门,可定要见见咱们雍州,还有咱们家的大恩人长什么模样。”
“她……”男子深吸一口气。
“她如何了?”女子见丈夫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便明白怕是出了什么事情,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焦急。
他们夫妻二人向来无话不谈,但回来后,他却像是有了心事一般,自己问他他也不说。
只莫名其妙地在院子的墙角处放了一把椅子,还叮嘱她莫要挪开。
那时候她还笑他,难不成想爬墙出去看红杏。
谁知……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时,竟是突然破了羊水,那时候他正好去隔壁还斗笠了,无依无靠之下,好在身前有个椅子,这才挪着过去扶着,等到他回来,又火急火燎的去请了稳婆。
虽两个孩子是安然无恙的生了下来,但稳婆临走之前说的一句话,却让他们记忆犹新。
稳婆说:你当真个有福气的,找了个好郎婿,知道在院子放椅子,若没有那椅子,只怕是孩子撑不到她来接生。到时候别说孩子,便是大人都不见得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