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够学学人家话本里说的「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更何况,她这不是不想去找他,而是去不了啊。
将手中的信笺打开,里面的字数不多,却让章青酒瞬间扬了唇角。
“狗男人……”轻呼一口气,章青酒将信笺折好,塞进了怀里。
过了片刻,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上一眼。
如此反反复复,让一旁的云雀不知作何才好,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悄悄地凑上一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世间的男女最常用的互诉衷肠之言,但却让云雀有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有时候所谓最俗的话语,也是最为质朴的感情。
而另一侧,太子府的书房里,风止看着那将一张一张信笺摆整齐,再用檀木盒子封好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殿下,太子妃娘娘写了这么多信过来,您却只回了一封,而且还是这只字片语,她会不会……”
他有点忐忑,万一那位不乐意怎么办?
将锁扣落下,楚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抬起眸子看向窗外的那轮弯月,深不见底的眼神,此刻唯有柔情。
他相信,他的阿酒会懂。
就像,她懂他一般。
另一侧章青酒荡了一个大大的秋千,看着天上的弯月,眼眸如水花荡漾。
狗男人说,想她,很想很想。
她也是。
其实她和他,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就像她写的。
从第一封到第十封,知晓她做此事的人,只怕会以为她不知道给楚澜写了多少。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封信,其实只有一个字。
十封信送出去,便是一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她甚至不用写出其后面的十个字「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楚澜便以更为强烈的情感给予了她答复。
“小小姐,夜了,该回去歇着了。”云雀看着章青酒一脸笑逐颜开,却没有一丝想要回去歇下的模样,小声劝说道。
“没事,还早。”章青酒摇了摇头,收到楚澜这封信,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哪里睡得着。
更何况,她还有正事要做。
这大半个月过去,鸿鸿也该回来了吧?
说好的要送她出嫁,她也都跟凤凤开了海口了,他可不能够当鸽王。
但是章青酒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呼唤着某个人时,一道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在卫府门口徘徊了一阵,便飞身掠过,直飞太子府……
第437章 阿酒出嫁
九月初九,重阳日,宜嫁娶。
子时,当章青酒在睡梦中被卫凤从被窝里挖出来,告诉她,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她要完成绞面,沐浴,更衣,描眉,梳髻……等一系列事情后,章青酒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昨天夜里等鸿鸿等到半夜的。
偏偏,还没有等到。
待得沐浴完后,章青酒睁着被水汽熏得氤氲的眸子,看着一旁摆满了东西,“凤凤,这些都要做吗?”
“自然要的。”卫凤嗔了她一眼,“别说你了,这些便是太子殿下也是要做的。”
章青酒乜向卫凤,余光扫到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轻轻一哼,戳穿道:“你拿楚澜来压我。”
“怎会。”卫凤低低一笑,让一旁的嬷嬷拿来斗篷给她披上,拉着她来到铜镜前坐下,“谁家姑娘出嫁,不都是要这样?还有的从前一夜便开始折腾,为娘这算是给你留底儿了。从今日起,你就不再只是为娘的小酒了,是别人的妻,也是大徽的太子妃,可千万别任性。”
“我知道。”章青酒点了点头,刚准备说点儿别的,便看到一个身着淡紫色华服,长得温柔但又大气的中年妇人在府里老嬷嬷的带领下朝自己走来。
“这位是?”章青酒皱了皱眉头,这个人,自己没有见过。
但看她面相,却是一个大富大贵,可平安喜乐过完一生之人。
“这位是为娘的好友,忠勇侯夫人。”卫凤笑着和妇人点了点头,转头朝章青酒解释道:“为娘特意从琅州请她来为你梳髻。”
待得卫凤介绍后,那妇人微微一笑,朝章青酒行了一个礼,“忠勇侯府宁安氏,见过太子妃,祝太子妃与殿下恩爱永久,白头偕老。”
“有劳你了。”这几日跟着嬷嬷们学规矩,她也知道女子出嫁时,娘家会特意安排一个「全福之人」来帮女子梳头,旨在将「福气」传给新娘子。
但是她没有想到,卫凤会从千里之外的琅州找人。
“能够为太子妃娘娘梳头,是臣妇的荣幸。”宁安氏笑着执起桌上梳子,手中灵活的绕过章青酒的发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随着第一句话落下,半个时辰后,繁杂的凤髻便有了模样。
“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垂落的青丝与发饰纠缠,开始变得雍容华贵。
又半个时辰过去。
当宁安氏准备将最后一道青丝绕上,手中的梳子轻轻转了转,眼看着要说出第三道祝福时,卫凤终于忍不住呼了一口气。
只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声呼气声,到了最后却成了一声戛然而止,像害怕被人发现的啜泣。
“凤凤!”顾不得头发还在宁安氏的手中,章青酒猛地转过头去。
其实,在宁安氏开始为章青酒将发髻往上盘时,卫凤便站在一角,似有意藏在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