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的是,大不了丢了再搬就是。
横竖,丢不丢的,是太子府的。
可结果却是,进来之后,它便从未挪动过。
惶然间,章青酒才发现,这男人竟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待自己截然不同了。
想到这儿,章青酒不禁觉得自己手中那往日看得津津有味的书,突然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而她想看的……
章青酒从未就不是一个拘着自己的性子,尤其是在面对楚澜的时候。
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那坐在书案下。一手执笔,一手执卷,眉眼微垂的男人,章青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的楚澜,不管是何时,都这般好看,这般秀色可餐。
烛火明明灭灭,在他的侧脸打下一片阴影,明明让人看不尽然,却偏生多出了一分极具诱惑的美丽。
修长的脖颈从他透着松木香味的,白色交颈衣襟中露出来,如同那天上虹,让人流连忘返。
她记得初见楚澜的那一夜,也是这么一番场景。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男人,远不如此刻,那时候他也迷人,却是一种透着死气的迷惑。
可不管是怎么样的楚澜,都对她有着极致的诱惑。
从她的灵魂开始,却在他的灵魂升华。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正听着火舞汇报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火光飞射。
这一刻,章青酒充分感受到了何为「老脸一红」。
像是入户被抓的小偷,章青酒垂下了头,她这算什么,被楚澜给看害羞了?
当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时,她不禁猛地一怔,不对啊……她现在和楚澜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能够大大方方地看的?
然而,在某个人第二次抬起头来看过去,却发现楚澜依旧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时,又如鹌鹑一般,将头低了下来。
……
第三次,当章青酒再一次偷偷摸摸看过去的时候,终于发现楚澜回到了最初的认真模样。
只是,这嘴角似乎带了一抹迷死人的笑是怎么回事?
随着书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章青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倦倦的暖意,惹得人有几分昏昏欲睡。
彼时,火舞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楚澜开始说话。
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丘狄」「收复」「安置」的字眼,章青酒弯了弯唇角,心满意足地安心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挪了一个位置。
“嗯……你忙完了?”伸手揽住楚澜的脖颈,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章青酒眨了眨眼睛。
“嗯。”楚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一直狡黠的狐狸,“方才可有听到我说丘狄之事?”
“听到了。”章青酒点头。
她把慕容春来的请求在回来的路上同他说了。
看着怀里仍有几分睡意朦胧的人儿,楚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角都似乎染上了几分暖意,“不怕我对他们赶尽杀绝?”
“你会安置好的。”章青酒挑了挑眉头,她的狗男人,哪怕是再怎么看起来杀伐果断,却终究抵不过他心里的怜悯众生。
“不过……我倒是真有一事想做。”眸子闪了闪,章青酒地嘴角勾了一丝狡黠的弧度。
“好。”楚澜道。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你做什么都可以。”
第489章 大开眼界
翌日,当楚澜将——“丘狄二皇子慕容春来身死,且已与丘狄当今国师禾戈商议妥当,只需派兵往收复,且安置丘狄子民”的消息在朝堂公布之时,议政殿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掀起了万丈波澜。
太子殿下大婚离京三月有余,虽然在楚威的威慑下,众人不敢公开议论。
但终究是一国太子久不在朝堂,又哪里抵得住私下的悠悠众口?
更甚者,只道太子楚澜放弃了储君之位,只为和太子妃游山玩水。
虽说此言甚是荒诞,但仍不免有心之人四散传播。
而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又怎能够不瞠目结舌?
一时间,“太子殿下威武!”“太子殿下当真是大徽之福!”「太子殿下不愧是我朝储君」的言语,如雪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亦如同雪花,传得纷纷扬扬。
对于这一切的褒奖赞誉或是暗地中伤,楚澜仿若置身事外,只言道自己将和太子妃可承担安置丘狄子民之任,欲在半个月后启程。
这一回,他是在朝堂之上公开表示自己要离京,但这一次,却再无一人出言反对。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理应如此」「原来如此」的赞许。
而身处万众瞩目中的楚澜,只是淡淡一笑,端的是「举世誉之不加劝,举世非之不加沮」。
然而,此事最离谱的便是,朝堂上今日发生的一切,在楚澜下朝还没有见到章青酒的时候,这一切却已经传进了章青酒的耳朵。
卫府书房里,卫图南听着府中管理庖厨采购的小厮有板有眼地讲述着「今日朝堂之见闻」,俨然一副自己身临其境的模样,让他下去了后,在屋里又转了几圈,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大步走向院子里那个正吃着糕点,坐在秋千架上一副优哉游哉的人:“小酒儿,都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家夫君怎的就格外不同了?难不成是你给他买通了什么人,特意将这些事情大肆炫耀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