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要查人手机,听起来好像是这个意思。
她要不说清楚的话,顾晏恒好像还,挺无辜的。
不过顾晏恒似乎没生气,不仅如此,看起来还被取悦了似的,就这么半裸着靠在门边,扯过洗漱台的毛巾慢吞吞地擦了擦头发上的水,而后慢条斯理地问她:“我做什么让你怀疑了?”
“......”
纪时安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本来还想解释,这会儿突然有点儿怀疑他的脑回路。
“不是要查你的岗,我有这么无聊吗。”
考虑了下,纪时安也没打算瞒着他,于是索性直接说了目的:“我是想看一下你的手机,就——”
纪时安顿了下,“唔”了声:“……飞行记录什么的。”
顾晏恒眼睛里的笑意停顿下来,明显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稍微想了下就知道了答案:“——江盛景告诉你了?”
“没有。”纪时安抿了抿唇:“他只是提示我,什么都没说,所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顾晏恒没立刻接话。
他面上的表情其实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甚至连眼皮半垂着的弧度都没改变,却还是能让人察觉得到,男人的情绪明显和刚才调笑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变成了很少在他身上看见的,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清楚的东西。
像是猝不及防被揭开了某处久不见天日的东西,可能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直到这会儿蓦地被人触碰,甚至生出了种恍惚而久违的感觉。
纪时安一时也没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在心里犹豫了会儿,纪时安抿了抿唇,轻声问:“...那,我可以看吗?”
四目相对。
顾晏恒短暂地沉默了会儿过后,漫不经心勾了下唇,那股道不明的情绪因为这个浅笑,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似是不在意,随口道:“是不是差不多都猜到了?”
说完,视线越过纪时安身后,朝床头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不以为意一般,说:“手机在那儿,密码是你生日。”
纪时安愣了下,下意识抬起头。
“不进来的话,我继续洗澡了?”顾晏恒垂眼看她,淡道:“再不冲水泡沫都要干了。”
纪时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俩居然在浴室门口说了好半天的话。
“我不进去,你赶紧去洗吧。”
她下意识退开两步,在顾晏恒抬手关门之前,又确认了一次:“那我真的看了啊?”
男人低低应了声“嗯”。
浴室水声重新响起之后,纪时安走到床边,敲出手机键盘输入自己生日之后,锁屏解开。
顾晏恒的手机屏保没换,还是之前看到过的那张不太符合他气质的晚霞的照片,桌面上的软件很少,简单干净得像个原始机,让人看了就能猜得到,手机的主人大概没什么网瘾。
纪时安往右划了一页就看到了屏幕上的一专门订购机票的航空飞行软件。
虽然看到江盛景发来的消息时,纪时安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真的打开看到的时候,纪时安胸口的位置还是控制不住,猛地收缩了下。
一阵坠空似的挤压感。
像是连接了手机上按键,手指点下去的同时身体立即做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刷出来的记录停在第一页,纪时安没立即往下拉。
她盯着第一页最下边的那条国际飞行记录的出票信息看了会儿,而后想起来那是去年夏天,顾晏恒刚回来的时候。
纪时安盯着屏幕微微出神,过了几分钟才反应很慢地动指往下拉。
顾晏恒出国的这几年,纪时安一直以为他没回来过。
她以为他当时那么生气,走的时候都不告诉她,以他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再想跟她讲话的意思。
更不必说见面。
可是顾晏恒第一条伦敦飞回海市的航班在三年前,他出国后还不满一个月,就回来过了。
是纪时安第一次手术失败,在更衣室哭着给他打电话的那天。
顾晏恒当天就买了回国的机票,第二天晚上到海市之后匆匆赶到医院找她的时候,却在门口遇见了来接她的赵砚。
纪时安其实不太记得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那段时间情绪一直低落,对周围的人和事反应都变得沉默。那天赵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她们手术结果不好的消息,不放心她一个人,便提出下班来接她。纪时安当时拒绝了,不过从医院出来之后在门口看见他时也没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她那会儿不想多说话,只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也问他为什么会来,沉默地上车让赵砚送到巷子口,然后在他开口之前先下车,而后便道谢离开。
她那晚和顾晏恒一前一后在医院错过了几分钟。
后来再没见过面。
第二天顾晏恒就飞回了伦敦。
在晚过后,他那时大概也是真的没了再回来的心思,之后一整年,顾晏恒都没再来过一次。
手机上再次出现回国的记录,是在十二月底。
顾晏恒回到海市待了不到两天便很快离开,像是临时决定的一趟不在计划内的跨国行程。
半年之后,他又回来了一次。
从这儿开始,回海市的行程逐渐被加了进来,又从半年一次,缩短到三个月、两个月。
每次回来待的时间都很短,最长一次也没有超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