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书瞬间低下了头，就听将军低着声音：“回去休息吧，这儿不用你们了。”
菱书不敢多看，连忙退了出去。
顾青端着醒酒茶进来。
自己含了一口，用嘴给季卿语喂了进去，季卿语吞咽不及，叫褐色的茶沿着嘴角留了下来，顾青不知想到什么，替她擦去茶渍的手有些用力，在人耳边问：“……嘴，让用吗?”
季卿语酒已经醒了大半，听到这句话，脸都烧了。然后就感觉顾青的手沿着嘴角抵进了她的嘴里，压住唇齿，转圈把玩，半晌得出结论似的评论：“算了，这嘴太小了。”
季卿语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都听不见声音了，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闷闷开了口：“……是将军太大了。”
回应她的，是顾青的笑，像是特别开怀，笑得胸腔震动，季卿语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恼羞成怒，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顾青攥住了人的手，如瓷一样的白，如水一样的软，顾青把玩了一会儿，手指穿过她的，十指相扣起来：“这不说得挺好的?方才哄你，都不愿意说。”
“轻浮、放荡……”
什么正人君子，全是假的，季卿语就该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青受了她的骂，倒是一点也不生气，隔着被子捏了捏人的腰：“还做不做了?”
季卿语闹了脾气，自然是不想让他做了。
顾青就抱着人去洗。
只这回洗了很久，季卿语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就说：“这次好多。”
“太久不做了。”
“将军都不做的吗?”
顾青听她大放阙词，拍了怕她的臀：“我跟谁做?”
“……自己。”
“你倒是懂得多。”
季卿语让他弄得有些困了，下巴靠在顾青的肩上，忽然：“……要不，不洗了。”
顾青像是没听懂了一般，张口随意得很：“这么喜欢我?不是很爱干净吗?”
“嗯……将军是不想要孩子吗?”季卿语也问得一脸随意。
像是没想到她的直白，顾青没了话。
从合安村出来，顾青以为自己孑然一身，除了阿奶，再没别的牵挂。
从军十年，艰苦磨难，不是没人给他牵红线，但都被他拒绝了，军营里就算不成亲的，也会在外头找相好，疏解因为战争而带来的苦闷，但顾青没有，他什么都没找过——他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想留着什么牵挂，他怕牵绊自己的太多，有一天需要他豁出性命时，他会害怕，也会犹豫。
那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第一次对自己宽心，是把镇圭和镇玉两兄弟买回来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宽心，就像季卿语说的，她给自己画过业障后，自觉对不起佛祖，便开始行善积德，顾青也把这认为是自己的积德，他那时明明都已经路过了，但还是退了回来，他手上的银两并不多，甚至不够他吃饭，但他又想，只要他好事做得够多，薛名和薛无问、阿爹和阿娘在地下，会过得更好。
他第二次宽心，便是回到宜州。
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他在惠山遇到了季云安，这人看着虽有文官的迂腐，但当他说想把自己的二女儿许配给他时，顾青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虽然那是自欺欺人。
所以成亲的第二日，他就把镇圭从师娘家接回来了，一是因为他感觉到季卿语不是很喜欢他，二是，他自觉耽误了人家，不敢留下太多牵挂，有个小孩在家里，阿奶总不至于太寂寞。
现在再想从前，顾青发现，从前他总是想得很多，做得很少，所以总在担心害怕，他一直在往前走，却从来没想过往后看看，可现在他学会回头看了，这一眼里，虽然有痛苦和挣扎，但却没他想象的那么难，至少，他身上再不用背负着两条人命。
顾青亲了亲季卿语的脸侧，遇上这个姑娘，自己真是走了大运。
“想要的。”
季卿语知道他是走出来了：“那……”
顾青就把她从浴桶里捞出来，滴了一路的水渍往榻上去：“再做一回，都洗出来了。”
芙蓉帐暖，原本换了的被褥又脏，季卿语咬着顾青的肩膀，呜呜咽咽，湿漉漉地睁不开眼，他说一回，可一做却是一夜，到最后，季卿语连手指尖都是软的，连瞪人的力气都没了，流下、按回，季卿语连后悔都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终于到家躺下啦，大家久等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73 四方食事(二)
◎糟糠妻◎
小满之后的天, 正是不好动的时候。
季卿语一早醒来，便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叫人舒爽不了一点, 她独自躺了会儿, 自觉受不住，又跑了趟净室。
大早上的，又洗了个澡，算算次数, 昨夜到今晨洗了得有四回, 季卿语看着发皱的指尖，心想，再洗，身子就要吃不消了, 可她又喜净，受不住身子不清爽，所以夏天的时候总会格外难受些。
季卿语对着今年的夏日炎炎沉思起来, 从前觉得在屋子放冰对身子不好, 现在忽然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毕竟有顾青那个暖炉在，胸膛火热成那样，总不至于让她受凉的。
三言两语，季卿语安排好了今年的避暑策略, 又洗了个澡，整个人清爽松快了不少。
也是又洗了个澡，让季卿语整个人终于清醒过来, 丝丝缕缕的记忆随着清早的风拂面, 叫季卿语顺心没一会儿, 又忍不住扶额，也是后知后觉明白，人果然是不能吃酒的，吃酒误事。
顾青进门的时候，刚巧瞧见季卿语对着一盆兰花发呆，就问：“做什么呢?”
季卿语抬不起头，说话时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反省思过。”
“怎么了?” 顾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季卿语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他一眼，顾青后知后觉就明白了，轻咳一声：“吃酒也不尽会误事……”
季卿语不信：“那还能有什么?”
“你那些诗里不总说，一醉解千愁?”顾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顶。
季卿语心道，古人先贤也有说得不准的时候，比如关于吃酒的这句诗——哪是一醉解千愁?分明是杯酒沾襟，满腔风流，吹来一池愁绪。
顾青知道这人颇讲究规矩体面，因为吃酒，已经在他面前丢过两次人了，自然开心不起来，且季卿语吃了酒，有个好习惯——不忘事。
吃醉时迷迷糊糊做的事，酒醒后能分毫不差地记着，这若放在旁人身上，还能说句酒品尚佳，可落在季卿语身上……她的教养与分寸叫她不会放任自己在旁人面前吃醉，失态的模样全让顾青一人瞧去了，丢脸倒不至于，到最后，只剩羞赧了。
可偏偏不该，季卿语最受不了的，便是羞赧。
顾青忍着没笑她，也不往她伤口上撒盐了，换了话题：“是不是该去给阿奶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