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说盲婚哑嫁，季卿语便低头喝茶，她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
只季卿言也反应过来，向季卿语取经：“二姐平日会同姐夫闲谈吗?”
“自然是谈的。”
季卿言追问：“都谈什么?”
“谈些花花草草，寻常琐事，也聊最近看过的书……之类的。”
季卿言不信：“姐夫是个武将，竟是能同二姐聊书?”
“从前是不会的，如今倒是会了一些。”
季卿言看二姐笑得凤眼蜜丝丝的：“姐夫不会，二姐却是读书的一把好手，想来如今的会一些，二姐功不可没吧。”
季卿语确实功不可没。
就如卿言说的这般，顾青读书还是她带的。
因为镇玉要科举的缘故，季卿语在他身上花的时间便多了些，两人时常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日，顾青有时候要外出，那便是一天到晚寻不着人，如今两人情投意合，真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顾青如何能高兴?直接到书房来堵人了。
也是见里头歇了声音，顾青才进来，他一支手撑着门上，微微用力，这个动作显得他个子很高，他扫了一眼案上的书，就问：“你平时喜欢这些?”
“挺喜欢的。”
“我听不懂。”这人在外头听了半天墙角。
季卿语就笑：“我知道的，不懂也无事。”
从前顾青觉得无事，如今却不这么想了，在外头听了半晌，心觉，如果能同季卿语聊聊书也颇有意趣，他一边想，一边将一匣子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叫他们：“吃糕。”
镇玉识趣得很，拿了一块就跑了，留下顾青和季卿语两个人说小话。
季卿语看他一边叫自己吃糕，一边盯着书看，没打扰，自己给他泡了壶茶来，只她还没泡完，就见顾青指着书上的一句话，问她是何意。
季卿语瞧了眼，给他解释其中典故。
顾青听得兴致缺缺，却还是一脸了然地点头，看完这句也没说算了，随便翻了翻，又问了些别的。
就这么东聊西侃，两人说了许久，再后来，顾青又看到镇玉来问学问，知道长篇累牍的自己看不下去，就在旁边听镇玉和季卿语讲，两人都是也没嫌弃他，还颇为照顾他的进度，只有时候他问得深了，解释起来颇费时间，季卿语就会牵牵他的衣角，悄声同他说：“先同镇玉讲，今晚回去再讲给你听。”
也不知顾青是何时开了窍，更不知他是对什么感兴趣，关于读书这事，他莫名其妙地开了头，后来也是有了些兴趣，只他喜欢看的书同季卿语喜欢的全然是两个方向，两人倒是可以互补，在念书这事上，有了可以共同探讨的地方。
“说起旁人来头头是道，怎么就不晓得在自己身上花些心思?”
“二姐同姐夫如今情投意合，我和……”季卿言还不知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只当是搭伙过日子，说了句，“算了。”
季卿语便知急不来，没再继续说了，两人又聊起别的事，有说京城风物，又说起父亲的病，直到临走前，季卿言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季卿语看了她半晌，她才有些自暴自弃地附耳过来，问了她些别的。
“……我知姐姐会些医术，就想问，能不能开点，那方面的药。”
季卿语没听明白，凤目带了点疑惑，直勾勾地看着卿言不解。
“就是，房事……”季卿言的脸红了红。
季卿语反应过来，心惊：“刘，公子他……”
季卿言煞有介事地点了头：“二姐也知，房中辛秘不好同人说，住在家里，大夫更是不好找，我也是想着这次难得回来，机会难得，便寻你来问一问……”她说着，一副好学模样，又低声问，“……是不是天下男子都这般?姐夫他，行吗?”
这话一说，叫季卿语就想起了昨夜，想起她现在心口还疼着呢。
季卿语没答，季卿言也害羞，这话便没说下去了，只临走前，千万嘱咐二姐保密。
将人送走后，季卿语难得有些头疼，她虽然学医，却也是许久之前了，只那会儿年纪还小，外祖和外祖母也没教过她这方面的医术……
只万幸，因为父亲受伤的缘故，外祖和外祖母特意从云阳赶回来了，外祖从王算娘那儿知道了些季家的阴私，不愿住在季府，季卿语便请了外祖和外祖母到家中来。
卿言既然开口问了，只怕也是为难了许久，季卿语心道，这人都求到自己面前了，如何都是要帮一帮的，她这般想，也是这般做的。
去问外祖母时，还特意记得卿言说的千万保密，便说得有些支支吾吾，幸好外祖母只是看了她几眼，什么都没说，便给她开了药。
后来卿言快要离开宜州时，季卿语便把这药方给了人，姐妹俩当着妹夫的面，磕磕巴巴的，说不清一句告别。
只季卿语没想到把药方送出去还不算完，外祖母临走前，忽然把顾青叫了过去，开口时，也是为难，知道此事关乎男子威严，她也不好说得太直白，思忖过后含蓄道：“你和卿语还年轻，有些事不急于一时，人呢，身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毛病，焦虑是不必的，煎两副药调养调养便好。”
顾青也知两位长辈精通医术，听外祖母这般说，便以为是卿语身子出了什么问题，皱了眉：“外祖母不妨直说。”
外祖母看着面前这大小伙子，又想着卿语支支吾吾说药方能不能开得隐蔽些，不由叹了口气：“……肾气两虚不是什么大病，但不要讳疾忌医，卿语也是为了你好。”
【作者有话说】
青哥的眉头更紧了。
卿语：偷家了，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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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四方食事(六)
◎有没有凉快些?◎
肾、气两虚……
顾青听出了外祖母的言外之意, 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而后问外祖母要了这所谓补气血的药方。
外祖母见怪不怪，想着卿语先前来求药时, 模样便有些支支吾吾, 没把这事同顾青说过也正常，别的无甚大事，就是白白耽误了不少时间罢。
如今对上顾青本人，外祖母看他磊落, 话便多了些, 同他道：“药也不必急着吃，是药三分毒，不妨先试试食补。”
“食补?”顾青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外祖母便给他说了些食材，叫他先吃着试试看, 只或许是顾青的模样太好学些，全然没有羞赧，这倒是叫外祖母先不好意思了, 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女婿, 和外头其他的病人不一样, 不能全当只是问诊，“……我和她外祖还会在宜州待上几日，你若觉得食补不行，再来寻外祖母, 外祖母给你开方子，我观你气色不错，不应当虚的……”她呐呐说着, 怕顾青自卑, 又忙安慰, “应当没甚大事，许是前几年太辛苦，熬的!好好养养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