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 季卿语在谢礼时长吐了一口气, 透过舞蹈室的镜子, 看到社团的同学围在一起讲话，但她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走过去，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去找水瓶喝水。
只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叫她，但并不是孤立。
季卿语这个人吧，说怪不怪，说不怪也怪——不关注娱乐新闻，也不关心学校八卦，然而这不是大家最觉得匪夷所思的，最重要的是，季卿语不关心学校里的帅哥，就是校草站在门口她都没看过一眼……
因着这事，大家私底下都管她叫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好吧，这确实是仙女才会干的事。
也有同季卿语关系好的，私底下问过季卿语为什么不喜欢校草，季卿语答了，她想了半天，很认真地告诉室友：“因为太瘦了。”
这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传到最后，竟传成“季卿语不喜欢细狗”，甚至还有人传说“季卿语说校草是细狗”……
超话一时陷入疯魔，说什么的都有，只可惜“仙女”不看超话，所以对她本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要说季卿语真的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尽然，唯有两样，那就是医学和芭蕾。
季卿语换完衣服，校舞蹈队的燕辞学姐刚好来找她，说是她们隔壁现代舞团有个演员腿伤了，想让她帮忙顶上。
燕辞也就是问问，没想过季卿语会一口答应，惊诧太过，还说了心里话：“我以为你会说，这周要忙着做实验。”
季卿语笑起来，眼底闪着一点碎光，显得她那双凤眼很漂亮，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开心，她说：“上周拿到数据了，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很少有人看到季卿语笑，她就是跳舞时都少有表情，好在芭蕾是个不太需要表情的舞种，只需要她像个小天鹅一样，高贵地站着便好，而这一点季卿语无疑做得很好，燕辞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应该学芭蕾，毕竟的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清冷太难得，她被季卿语的笑晃了眼睛，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要是不忙，今晚就可以去看看。”
燕辞走后，季卿语收拾了东西到更衣室换衣服，她们还在聊‘第三教学楼’的八卦——
“先是有个姐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偷拍了，将计就计，反手蹲点了一波，然后就拍到这人，把她拍发到超话了，只她也没想到发出来后，有不少人反应说自己也被跟踪过，还姐妹说，这种人就是专门收集女生的照片然后发到群里，让群里那些恶臭男评头论足。”
“这也太恶心了，那学校呢?学校不管吗?”
“我看到我们班群也在说这个事，辅导员说已经向学校反应了。”
“欸你们别说，我最近看见一个男生也喜欢跟踪人，是不是也是这种啊，这个人跟踪的还是我们社团的人……”
“谁啊?”
“……卿语啊。”
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自己，季卿语换衣服的手一顿。
“我都看见好几回了，教学楼、食堂、操场……好几次了，穷追不舍，我觉得挺不要脸的，超话那个做了这种事还知道遮遮掩掩，这个就是正大光明跟了。”
“谁啊，这么过分。”
“不知道，看着挺高的。”
“说不定是追求者?”
“哪有这样追人的?弄得跟变态一样，而且那人长得很高，又壮，看着力气不是一般大，要不要提醒一下卿语……”
她们说着话，往外探头，像是想找季卿语，只他们没想到，舞室外头多了个人，正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变态”。
“不是吧，又来了……”
“就算不是变态，这样追人也太过分了吧，不会是偏执狂吧……”
“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超话那个变态广撒网，外头那个，我看是盯上卿语了……”
季卿语关上储物箱的门，提着袋子往外走，外头那群看热闹的人忽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时，有些尴尬：“……卿语，你在啊。”
季卿语点了下头，径直往外头走，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她们口中，很高又壮的男生面前，把自己的通勤包递到那人手里，嘴巴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
“这是认识还是答应了啊?”
“不知道，赶紧散了，被人听到了。”
“还是想想怎么给人道歉吧……”
顿时鸟兽作散。
“晚上来接我。”季卿语稍微抬了点头，却只是看到人的下巴就不看了。
顾青轻轻挑了眉——不是商量，就是一句陈述，不了解季卿语的人兴许觉得没什么，但顾青却知道，她这是还在生气。
“好。”
季卿语把人打发走后，去医学院办公室找了辅导员，她之前在A大读的临医后来转了制药工程，如今直博了，刚开学，学校的工作很多，只她好不容易填完一堆表格，再出来时，天快黑了，季卿语怕时间来不及，在校门口买了个饭团，便打车去了练舞室。
现代舞排练，同芭蕾还是比较不一样的，至少服装上就有很大差别，因为季卿语一进去就是满眼的t恤。
她不适应的同时，大家也对她觉得新奇，像是嘻哈里突然来了个唱山歌的，下意识地对这个长相古典的小姐姐上下打量，淡绿色净边腰的褶皱裤加上白色短款针织衫，明明是很随意的穿着，却叫人眼前一亮，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为气质吧。
燕辞看到她来，拍拍手叫大家停一停：“小杨受伤了，我在隔壁芭蕾舞团借了个人过来，季卿语，季老师。”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拍手，季卿语鞠躬：“不是老师，大家叫我卿语就好。”
这段时间，现代舞团在排《天亮了》，是原创舞蹈，据说要上省里的公益晚会，燕辞看了一圈，挑了个性子活泼的男人去带季卿语。
这人叫周洋，刚看到季卿语进来时，便走不动道了，燕辞选人时，他故意往跟前凑，果然选中了他——他早便听说过季卿语了，芭蕾舞团的，据说学了很久了，之所以不是首席，是因为没时间，学业紧张。
周洋想不明白明明跳舞这么好，为什么不直接吃跳舞这碗饭，后来才知道，这人学习更好，重点大学，考研跨考，现在研一，但是已经直博了，是一个优秀得很明显的女生。
优秀的女生没人会不喜欢，只再喜欢，周洋没有冒进，毕竟越是优秀的女生，越难泡，他喜欢有难度的猎物，这会叫猎人兴奋。
他认真地把整个编舞给季卿语展示之后才想着跟季卿语搭讪，显得他没有那么鲁莽，只周洋没想到季卿语学得那么快，只看过两遍就记住了，还同他说谢谢。
“我原以为你学芭蕾的，再学起现代舞会觉得吃力。”
“有共通之处。”季卿语说着，忽然想到一个段子，“但相比起来，现代舞更需要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