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岛就是因为听到她痛经才想来照顾她的,不过怎么就照顾到床上了他也说不明白。
她的呼吸逐渐微弱平缓,他把胳膊抽出来都没被吵醒,睡得沉沉的。
黑暗中其实看不太清她的脸,但程岛还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手捂着她的肚子也睡着了。
再起床依旧是黄沙天,气象局说这样的天气大概要持续一周。
以前程岛没见过这样的天,他只记得那年冬天他来看她的时候,雾霾很重,他们戴着N95的口罩走过天桥,看到下面穿行而过的汽车都打着远光灯,可见度不足十米。
程岛问她:“以前也这么多的沙子吗?”
楚芝:“对呀,春天就这样,以前比这还重呢,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没见过吗?”
程岛语气微酸:“没啊,还没等能见到这么壮观的场面,你不就把我甩了嘛。”
啊这。
楚芝刷睫毛膏的手一抖,讪笑着看向他,很刻意地转移话题,“我今晚要去参加个同学聚会,是以前的大学同学,有两个跟项目有关系的要好好聊聊。你呢,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自己解决晚饭?”
程岛更酸了:“哦,你们聚会,男的不能上桌是吧?”
楚芝把妆化好,不回他的问题,只把脏衣篓边上搭着的一条小裤衩交给他,“你害我弄脏的,你去给我洗。”
小小一片布料,搁在掌心烫手。
程岛理亏,忍气吞声不再多说了,拿着她的裤裤去洗手间清洗。
洗好了,拧干了,晾起来。
前头说的那些也就忘记了。
楚芝带程岛去参加同学聚会,包厢里坐着的那一桌子都穿得人模狗样的,就连楚芝也是穿了条黑色绒混金丝的鱼尾连衣裙。
唯有程岛穿着黑色T恤和军绿色工装裤,跟在楚芝身后像是她的保镖。
众人寒暄落座,楚芝特意坐在一个姐们旁边,这个姐们现在干少儿台的制片,和楚芝的项目能合作。
程岛并不多话,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认出来有一个是当年楚芝的追求者,虽然那个男的现在已经大腹便便,有原来两个他那么胖了。
楚芝虽然是想找合作机会,但也不会就在这个场合谈公务,她们还是叙旧为主,正事简单提了一嘴,说回头细谈,然后就边吃饭边聊各自的情况。
她大大方方地跟人介绍程岛:“这我老公程岛,在琴市开了个酒吧,这几天正好来看我。”
有个干艺人统筹的同学盯着程岛看半天,“哎哟”一声认出来他,“是之前在平台挺火的那个酒吧老板吧,这个脸,不开滤镜也这么能打?”
她直接拉着椅子坐到程岛旁边,近距离看他的脸有没有动过,像是职业病犯了似的拉着他的胳膊就想要签他当艺人。
程岛求助地看向楚芝,楚芝笑嘻嘻地把她同学的魔爪从程岛手上拍开,“之前有经纪公司找过他,他没兴趣出道。”
同学很遗憾的样子,又问起来他是怎么保持身材的,这一身肌肉看着真养眼。
楚芝骄傲地扬起下巴:“他以前可是特种兵,大比武拿过名次的。”
她现在就像是那种同学聚会秀老公秀孩子的家庭主妇,一丝职场女强人的气质也无。
听说她今年才跟程岛领证,还没办婚礼,坐她对面的昔日追求者顿胸垂足,“你毕了业就跑到南方去读研,这么多年也没联系,你要是早点来北城工作就好了。”
他是喝得有点多了,真情假意的话都有,指着程岛要他好好对楚芝,说要论先来后到,自己还是更早地追求者呢。
他这是完全没认出,或者忘记了程岛曾经是楚芝的男朋友。
程岛没跟他计较什么先来后到的事,笑一笑喝下他敬的酒,说“一定”。
聚会结束,程岛架着喝多的楚芝往外走,看她哒哒跑回去跟她的好姐妹搂着脖子依依惜别,哭笑不得地在一旁等着。
她这人是这样的,可能几年都不联系,但一见面就像昨天还见过似的,那种真诚的热情让人觉得他们之间的情谊从没有冷却。
程岛不禁想起来他俩再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自来熟,甚至当晚跟着他就回了家。
他问了她一个傻问题:“如果后来,我是说当初分手以后,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我去找你,你还会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问一个醉鬼这么复杂的问题,怎么可能有答案。
楚芝猴子一样往他身上爬,想让他背着,可她穿了裙子不方便。
程岛无奈地把她打横抱起来,等着网约车开过来,把她抱上车去。
车窗外,依旧是混浊的空气,看不清前行的路,车流缓慢前行。
他得不到她的回答,内心却是知道的,不会,早几年,甚至早一年,他们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切未必注定,但总归有因有果,他们错过的十年并不全是遗憾,醇香的酒要时间的凝固,他们变成更适合的彼此也是因为岁月的历练。
出租车的音箱放着动力火车的老歌,歌声里全是故事:
“你和我之间,没什么可以省略。”
此刻,她靠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打鼓,就让他已经感谢这命运,足够眷顾。
第56章 番7
程岛一觉醒来, 发现自己变成了叨叨,那只能吃能睡能拆家的白色小比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