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个称呼好怪啊。
她还亲了他脑袋一口，她好香，不是香水的香，是体香，变成狗的程岛好像对气味更敏感了，透过味道就能感受到人的情绪。
楚芝走了，程岛又在这个小房子里转了一圈，太小了，一分钟就转完了。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想法子把自己弄死，又怕楚芝伤心。
他跳到楚芝的床上，趴在有她香气的被子上，跟个人似的侧躺着，后腿一抖一抖的，在思考。
既来之，则安之。要不他就这样，先陪陪她，或许有一天他就突然变回去了？
他倒是想陪楚芝，可他根本都见不到楚芝的面，她总是很忙，有时候半夜回来，有时候清早回来，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然后就会有个脸圆圆的女生来家里遛他。
圆圆脸很热情，每次见到他都会抱着他要亲他，“叨叨又变帅啦，记不记得姨姨呀？”
程岛记得，她在宠物医院当护士，和楚芝住一个小区，有时候楚芝会付费让她帮遛狗。
大促终于告一段落，楚芝推着行李箱回来的，她前两天都和同事忙到半夜睡在酒店。
箱子打开，楚芝把脏衣服先扔洗衣机里，然后拿出来一个硅胶球给狗子，晃一晃，里面有铃铛响，“喜欢你的礼物吗？”
程岛抬起眼皮看一眼，别过头去。
楚芝没骂他，扑过来把它搂进怀里：“生妈妈的气啦？知道了知道了，睡一觉，明天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程岛看到她整个人瘦了好多，颧骨都变得明显，眼睛下面是大大的黑眼圈。他回忆就算是后面她创业，他也没见到她这么累过，她那些存款真不是大风吹来的，一分一毛也是熬大夜换的。
程岛用脑袋在她下巴上蹭了蹭，拱着她往床边走：快去睡吧，我陪你。
楚芝好像看懂了，打着哈欠上了床，扑到枕头里，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程岛手嘴并用，咬着床尾的空调毯一角拉到楚芝身上，又跳下去把另一头抻平，然后趴在她的脚边歪着头看她。
她睡相并不老实，一晚上滚来滚去，毯子几次三番掉落，程岛支愣着狗耳朵，每次她一动作他就醒了，当狗比当人的睡眠启动时间快多了，他立马就能跑跳着把毯子再给她盖好。
楚芝说到做到，第二天什么事都不干，开车拉他去郊野公园玩，玩的是叨叨最喜欢的游戏——飞盘。
可是现在狗子的真身不是叨叨，程岛看着飞出去的蓝色飞盘无动于衷。
楚芝拿飞盘拍拍它的脑袋，“傻了你？去追呀。”
程岛把头扭开。
楚芝自己跑过去捡起飞盘，对着狗子方向扔过来，朝他大喊，“叨叨，捡回来！”
程岛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看到楚芝又跑了过来，脸已经有些红了，她叉腰骂他，“你溜我，还是我溜你啊？再不捡的话我就带你回家了！”
程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很想立马回家和她抱抱睡。
楚芝摆足架势，这次飞了个巨远的盘，程岛看到飞盘越过树丛降在了一个露营帐篷前面。
挺远的，程岛不忍心让楚芝跑那么多路，于是颠颠地跑了过去。
楚芝看它往帐篷群里去了，怕它冲撞到别人，也跟着它一起过去了。
好巧不巧的，那飞盘落点的帐篷里，坐着的是她认识的人，准确说是她前男友，张奇。
张奇的手搭在旁边的女伴腰上，那个女生正在给他喂葡萄吃，看着好不亲密。
两人对视一眼，楚芝先反应过来，跟他招招手，“嗨，张总～”
张奇一愣，“嗨，楚芝。”
帐篷里的女生看到楚芝，有点警惕地问张奇：“谁呀？”
张奇解释：“合作公司的客户经理。”
程岛已经把飞盘叼起来了，看看楚芝若无其事的表情，感觉到她好像在难过，蹭蹭她的小腿要她走。
楚芝弯腰把狗子抱起来，和张奇拜拜，快步走回后面的草坪去了。
程岛问：“那是谁啊？”
出口的只有汪汪两声。
楚芝：“你没见过是不是？那是妈妈的前男友哦。”
程岛：哦。
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次碰面，下午回了家，楚芝却点了啤酒烧烤，自己在家喝得烂醉。
喝醉了先是全民K歌，然后抱着枕头呜呜哭。
程岛凑上去，舔她的脸，尝到了咸咸的眼泪味道。
程岛：“那个男的看起来很一般啊，你这么爱他吗？”
楚芝听着狗狗忧心的叫声，抱着狗脖子蹭脸，“还是你好，你不会背叛我，你最爱我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狗狗，虽然你往我的靴子上撒尿。”
程岛：……与我无瓜。
程岛成了她的树洞，听她痛骂渣男前男友，不仅分手没多久就有了新女友，还把她手里的那个项目给撤掉了。
狗B男人，狗B甲方。
她骂累了，洗了个澡用浴巾包着胸口就躺到床上，开始唱《大悲咒》。
程岛垮着一张狗脸，有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他看她那浴巾松松垮垮要掉不掉的，主动去把毯子叼起来给她盖到肚子上。
楚芝醉中还带着丝清醒，惊讶地坐起来看着狗子，问他：“昨晚是你帮我盖被对吗？我就觉得我好像看见你给我盖被了，还以为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