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问了一串后,他又想起单明游清瘦的身形,觉得她哪里是去皇宫享福的,简直就是受刑的!
司娉宸巴巴看他:“可是安教习,你不是讨厌我姨母吗?”
“谁说我……”安驿点头,“我确实讨厌她,脾气大,主意大,无法无天,是聪明了点,就是性子太傲,你不知道,别人喜欢她送花给她,她不乐意,直接将人花田烧了,啧啧啧,半点气都受不得。”
这么说着,他觉得还是应该将那一刀讨回来。
他的脾气也不好,也不能平白受这气。
于是对司娉宸道:“不管怎么说,你姨母都欠我一刀,刚才太气了,我现在回去找她要一刀。”
司娉宸点头:“哦。”
安驿起身皱眉看她:“你这丫头,我要去砍你姨母,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你姨母对你不好?”
“姨母对我很好,”司娉宸伸手拉着他的袖子,依他意地扯了两下,佯装求情道:“安教习,你放过我姨母吧,她毕竟也找了你这么多年。”
虽说应该是这个发展,但安驿怎么都不得劲儿,扯回袖子纳闷:“你真是她外甥女?怎么半点脾气和聪明都没遗传到?”
司娉宸:“……”我是她外甥女,又不是亲女儿!
纳闷了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司娉宸话里的重点了:“你说她找我很多年?!”
司娉宸呆住,发现自己说漏嘴,连忙捂着嘴摇头。
安驿摸着下巴越想脸上神情越乐,朝司娉宸道:“你放心我不会说,我去找她讨一刀回来。”
总算将人忽悠走。
司娉宸掉头去了汀州,朱野领她进房间,她来的路上忽然让他撤掉人,不由担忧问:“有人跟踪?”
“没事。”司娉宸没多说,只取来纸和笔,在纸上写出一个个名字,面色沉静盯着这些名字。
写完一张又继续写第二张。
半晌,她将两张写满名字的纸推到他面前:“这张纸上的人,想办法让达奚旸的人知道他们是司关山的人。”
她又将第二张放在他面前:“这些,调查他们的对手,将这个信息一个个透漏给对方,所有方向指向司关山。。”
朱野目光落在第二张纸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身体部分,他不解问:“这是?”
司娉宸:“契印。”
司娉宸曾在养病期间配合着揭发了四个司关山的人,但实际远远不止四个。
第一张纸上写着司关山的人,她要拔掉司关山的暗探,还要让他以为这些是达奚旸自己发现的。
第二张纸上写着带契印位置的名字,里面包含了地牢里折磨她的人,她现在手伸不到那么远,可也没法什么都不做。
能探知道契印位置的东西——存真镜,她的“苍天有眼”和存真镜的能力相似,她要让达奚旸误以为,这东西在司关山手里,想借此废了他的人。
让这两人互咬,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会减少,至少能挣出点时间让她掌握神技和解决毒的问题。
然后又在新的纸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姜湫,易邈。
她说:“我要这两个人所有的信息。”
朱野摊开纸将上面的名字记下来,一刻钟后将三张纸烧了,随即听到司娉宸道:“还有存真镜的消息。”
朱野捋了下额发:“小姐想要存真镜?”
司娉宸说:“存真镜的下落不明,找到恐怕有困难,先收集信息,再分析情况。”
朱野却说:“存真镜在我们的人手里。”
第100章
你在为谁说谎?
云和月上阳光明媚, 翻涌的云海漫上一层白亮的金光,沉重的殿群也显得明亮辉煌。
最大的宫殿里,晏平乐和邬常安垂眸静立, 前方木案上香炉青烟缭绕, 上面摆置着笔架和白纸,白纸上有画了一半的阵纹,细致繁杂,带着未干的墨迹。
男子一身白衣, 白衣上有金色细线勾勒的图纹,显出一派华丽端方,他坐在木案前,放下手中笔,微微抬头,露出一只白色面具, 语调平静问晏平乐:“你在三千微尘里做了什么?”
晏平乐说:“研究傀儡王。”
白面圣者看他一瞬, 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你在为谁说谎?”
晏平乐就垂下黑眸不语。
邬常安立在一旁犹如一根木桩子, 也沉默。
白面圣者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然后道:“去两秀岐, 毁了多少傀儡做多少,做完再出来。”
晏平乐抬眼有些不满,被邬常安踢了脚, 咽下了快说出口的话, 两人被白面圣者挥退下后,晏平乐闷闷不乐坐在台阶上:“要做多少?”
邬常安抬手拍拍他的肩:“三千五百二十三。”
晏平乐更加不开心了:“要好久啊!”
邬常安同情看他一眼准备走,忽然被晏平乐叫了声:“师兄。”
邬常安一顿, 缓慢回头:“不可能。”
晏平乐望过来的眼瞳漆黑明亮, 眨了下, 又认真喊了声:“师兄,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这个条件对邬常安来说十分具有诱惑力。
晏平乐对有些事情十分拧巴,谁都掰不过来,邬常安时常在“师弟很听话”和“师弟又不听话”中徘徊,他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不听话只能自己上,可近来师弟不听话的次数有点多,他又恢复了天天忙得不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