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常安沉思,到底是现在累一点以后有个随意使唤的师弟好,还是撒手不管继续跟不听话的师弟共事好,许久,他勉强点头:“走。”
晏平乐立马起身朝两秀岐赶。
快点,快点做完快点出来。
……
三千微尘里外的那场大混战持续了很久,道路两旁的花树全都遭了殃,教习赶来时,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气息,地上满是炸飞的土壤和折断的树枝,还有躺在地上的学生。
只有少数高级学生还站着打斗。
几个教习气坏了,疯狂扣打架的学生学分,几个罪魁祸首更是数罪并罚,全都留下来修三千微尘里。
伊拂色正懒懒抱臂指挥着几名学生做事情,谷梁楼瞥了眼,冷哼出声,想起几次近到她跟前连剑气都聚不起来,心里不是一点阴骛。
蓝松筠正在搬没激活的傀儡,也有些意外道:“她的神技影响这么大啊?”
他们跟伊拂色交过几次手,但大都是点到即止,伊拂色很少亲自动手,多的是学生在她身前帮她拦住敌人,他们也看在同书院学生,不会下死手,这导致他们很少逼得伊拂色动手。
这次谷梁楼铁了心要跟她干一架,伊拂色一出手,竟然直接让他连杀人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蓝松筠也开始重新评估伊拂色实力。
卫辞正在低头刻画阵法,三千微尘里涉及的阵法无数,分配给他们这些学生只是最外围也最简单的部分,单个无法分辨出整个阵界的用途和作用。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说:“这也算幻术的一种,术绍岐黄林里有抗幻训练。”
蓝松筠轻声叹了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谷梁楼直接道:“去。”
他没法接受对手就在面前,他连自己的剑都控制不了。
他们在这里讨论,达奚理跟苗先生站在另一半废墟里,达奚理直接问:“你找到她要做什么?”
苗先生遥望正在修葺的三千,闻言笑问:“大皇子不知道?”
达奚理说:“那你不用找了。”
苗先生露出一个为难的神情:“大皇子也知道,我只负责一个环节,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人。”
达奚理懒懒地微眯着眼,似一头刚醒过来的狮子,显露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他随意道:“你有意投靠我,总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苗先生神情微微停顿,随即笑道:“我可以理解成,大皇子有兴趣了?”
他能看得出,达奚理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也在有意远离争斗中心,但诞生在皇家,身为皇子,就是一个无力改变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要你是皇子,很多东西便由不得你掌控。
达奚理以为他能远离,却不知,达奚旸最关注的就是他,只是任由他在自由的土壤里生长,他要看不同方式培养出的大树能开出怎样的花。
大皇子优秀有谋略,却少了野心,三皇子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太子易怒易燥,轻易受人挑拨掌控,七皇子单纯懵懂,剩下的皇子太过年幼,几乎不在考虑范围内。
也因此,不管达奚旸如何对达奚理不喜,仍旧有不少人站大皇子,所以达奚理才早早远离大徵来到浮郄屿。
苗先生的神技属于精神类,对人的心思敏感,至少在他看来,达奚旸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达奚理。
达奚理不紧不慢道:“苗先生对自己的判断没信心?”
苗先生收敛脸上的笑,看他片刻,侧目望向在阵界里忙来忙去的学生:“有,怎么没有。”
“但这事,我只能尽量推迟上报,”他说:“她弄出的动静可不止我一人看到,暗里观察她的,猜到她身上是迟早的事。”
通天玉亮了亮,达奚理低头拿通天玉,看了眼消息,是达奚薇,他面色散漫回她,对苗先生道:“其他的事就不用苗先生多虑了。”
苗先生露出了点兴致问:“大皇子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因为她才走出这步?”
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收服司娉宸,还是为了司娉宸选择争一争。
说实话,苗先生更相信第一种。
即便达奚理表现得再深情,甚至从目前来看,他愿意为司娉宸做到这一步,一往情深的模样,看上去是是第二种。
可他是皇家人。
皇家就没有一个不薄情寡义的。
何况他还是达奚旸的儿子。
达奚理冷淡扫他一眼,是个睥睨俯视的姿态:“教你第一件事,不要随便揣测上面的心思。”
说完收了通天玉朝卫辞那边去,苗先生盯着再次恢复了懒散的姿态的达奚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卫辞画完阵法达奚理就过来了,他瞥瞥往这边望的苗先生,皱眉问:“你最近……”
达奚理和常殊云走得过分近了,考虑这些是从开学开始的,他怀疑跟司娉宸有关。
司娉宸身份敏感,卫辞很难把握对她的态度,但达奚理没说,他也就没问。
沉思片刻,还是转了话题:“大术生境里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达奚理半蹲下来,抬手按入地面,数百个阵法朝外蔓延,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别问,问了麻烦。”
卫辞瞬间就明了这意思,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在忤逆圣上的意思?”
卫辞身后站着整个卫家,有些事情不能将他牵扯进来,反而是常殊云他们在这种时候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