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在村中有个相好的姑娘,”少年眼睫微垂,“两人约定等着战事了了,他就正式去姑娘家下聘提亲。”
“哦哦哦,刘大虎是吧,那人小的打听出来了!”冷不防抓住了重点的萧弘泽眼内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他是上京城郊人,入营七年,耍得一手好弓箭。”
“跟他好上的那个姑娘,是村东头老田家的桂花,今年刚十八!”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墨君漓懵了懵,“看不出来啊老萧,你这打探消息的水平可以呀。”
——比“枭”的斥候打探出来的消息都细!
“嘿嘿,”萧弘泽挠头赧笑,“那小的搁那村口坐的小半个时辰(一炷香大约半小时),也不是白坐的嘛。”
“成,你知道这人大概什么样子就行。”少年点点脑袋,话毕招手示意余下几个纨绔掏出随身携带的棒槌与麻袋,众人蹲在树杈上又多等了约莫三刻,待到先头那三两个扶离兵士拉着装满了果蔬米粮车马走过、后头出村刘大虎连跑带颠的赶上来时——
天降正义。
第910章 攻营
“嚯!大虎,你今儿动作啷个嘞个慢哟,别个是叫桂花迷倒了魂儿,连回营的路都不知道啦!”
扶离帅营之前,一拉着板车的兵士嬉笑着回头,冲那落后众人足近百尺的男人招了招手,满是调侃意味的言辞间暗藏着些许不起眼的歆羡。
——同样都是营中的兵,怎么就刘大虎那混小子最招小姑娘们稀罕呢?
那兵士如是想着,一面多看了眼青年尚担得起“清秀”二字的面容,与营中经年训出来的好身板,悄咪咪抠了抠衣角。
易容成刘大虎模样的萧弘泽闻声微怔,继而忙不迭咧嘴挠头,恰到好处地扯出个憨厚的笑:“嘿嘿,啥子迷魂不迷魂的,好兄弟,你可别打趣我了。”
“——我这明明是路上闹了三急,跑到林子里小解去了,啦个(哪个)会忘到(忘掉)回营的路哟!”
“好嘛好嘛,那就当你是真三急——你搞快点,再拖哈去,张伯好拿个炒菜的锅儿弄(打)你咾!”那兵士催促,萧弘泽见状麻溜小跑着蹿了上去,就手接过一兵士肩上的挑子。
“我来,我来。”青年呲牙,讪笑着将那挑子架在了自己身上,众人见他的态度颇为积极,言辞间倒也不像是故意撒谎的样子,便不曾多说什么,只笑闹着带着他一同入了大营、直奔伙房去了。
“张伯张伯,我们回来咯,今天王嬢嬢给拿了几袋面——咱们能有好吃的了!”拖着车的兵士进了伙房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那几袋精面,那架势,像是恨不能将这面立马变成一碗碗的吃食。
“一天天的,就你最贪嘴。”大师傅闻言一个没能憋住,抄起锅铲没好气地敲了兵士一把,接过面袋子时还不忘顺嘴多问了两句,“现在面价贵着嘞,你们的银子可给够了?”
“再个,那老太婆从哪里弄来了这个多面,这要好多钱哦!”
“哎唷!没花钱,嬢嬢说他们是跟从南疆回来、路过村子的游商们拿新鲜果蔬换来的,那边面不贵。”挨了敲的兵士笑嘻嘻的抱了头,“不过银子我们都是按咱们的市价给够了的——不会亏了嬢嬢。”
“张伯,我的好伯伯,我们晌午吃小面嘛。”
“你想得倒是美,这时间哪里来得及。”大师傅状似不满的低头嘟囔一嘴,手上却颇为利落地摸出个大木盆预备和面。
萧弘泽趁着众人不备,偷摸挪到了水缸边上,顺势将袖子里藏着的那一整瓶秘制蒙汗药,一股脑地倾尽了水中。
被人细细研磨过的药粉遇水即化,青年瞅着那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的粉剂悄悄松出口气来。
收拾好木盆与面粉的大师傅瞅见那戳在水缸边上的“刘大虎”,还以为他是嘴馋,想趁机偷吃他放在缸后案子上才做了一半的丸子,登时一铲子挥了过去。
“大虎,不许偷吃!”大师傅吹胡子瞪眼,话毕又觉着这么一帮人都堆在伙房里不妥,挥手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出了伙房的萧弘泽跟着众人简单地做了几组训练,待到正午开饭之时,又就势找了个闹肚子借口,脚底老油一抹,连跑带颠地溜出了大营。
“大虎这小子,打今儿见了桂花,那肚子就没安生过!”
兵士们嬉闹着目送着青年越跑越远,而后纷纷低头认真嗦起了面前的那碗小面。
萧弘泽出了大营便绕开了守卫,一路奔去了他与墨君漓先前约定好的地点,带人缩在林丛中的少年瞧见他轻轻抖了眉梢:“妥了?”
“妥了,药下在水里,伙房大师傅拿水和的面,这会子他们应当是连泻药带蒙汗药的一起吃下去了。”卸下了易容的青年郑重点头,“殿下,咱们几时过去?”
“等上一刻罢。”墨君漓举目望了眼头顶的晴日,抬指说了个轻描淡写,“正好你们也趁这会吃点东西垫垫、复查一下手里的火器和铅丸。”
“国公爷和慕姐姐那边,会在下午未正时分准点鸣鼓叫阵,骗温将军与白太师等人出兵,咱们要赶在那之前端掉扶离本营,押着温老将军和温副将他们上山——”
“今日,我们最少要拿下整个岘水防线。”
“喏!”抄着隧火铳的纨绔们齐齐立身嚎了个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