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柏莎知道阿德勒对迦南的态度,无论他是否是魔物,那位老人肯定都已看出,他看出来了,却没有让她开除他,足以说明他对他的态度。
于是,当下,她更关心的事情是,肯特的邀请函。
他在邀请函上说了,他有和埃莉卡有关的重要事情,所以她才会来到这!
“肯特,你今天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哦?我还没有说吗……”
肯特在门前停下,他背对着她,慢吞吞地开了口。
“我已经决定好要让谁做我的学徒了,对你和埃莉卡来说,那可都是个老熟人。”
“你是说……”她猜到了。
“昆西。不陌生的名字,对吗,小柏莎?”
“……”
柏莎的沉默换来了肯特高昂的笑声,不过他没有因此忘记他即将去做的事。
他推开门,向着校长室的方向大步而去。
柏莎紧盯着他的背影,手握成拳,不久,她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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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的办公室很少像今天这样热闹。
两位教授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而桌后的老人只是静静听着,不辩驳、不打断。
等到确认他们两个都无话可说后,他这才抬起头,深邃的眼睛一一扫过他们。
“你们说这么多,却不把主角带来,要我怎么给你们评判?”
肯特和柏莎对视一眼,两人恍然大悟地转过身,要去找迦南。
“不必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了。”
阿德勒说到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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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这里只留下老人和青年。
他们两个长久地对视着,彼此都不说话,也都不肯将视线移开。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又同时觉得对方已经说尽了一切。
过了好久好久,迦南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
“为什么?”
他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三个字,短短的三个字里凝结了他的无数困惑。
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是,这是多么明显的事呀,难道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吗?
至少老人自己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所以他回应了他。
“这个问题我也同样可以问你,为什么?”
“……”
迦南知道,阿德勒已经看出了他是魔物,而且还看出了他是何种魔物。
那么,接下去,他会怎么做呢?他会认可那位肯特教授的话,将他驱逐吗?
不,他甚至都无须这么做。只要他的身份败露,“他们”自然会出手,将他送回地下。
迦南仿若已经看到“他们”在向他走来,原来今天就是他和老师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的思索刚来到这,还没有来得及痛苦,便听见阿德勒的下一句话。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我想,我们都会为对方保密的,对吗?”
“您的意思是,您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吗?”
“嗯,为了保护我的秘密,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迦南茫然地回视阿德勒,他并不认为,老人的秘密能同他的相比。
因为他要比老人危险得多……
阿德勒却不再说什么了,他挥了挥手,让他离开,去请肯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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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莎终于等到迦南出来,紧跟着,肯特就又被叫了进去。
她还没问迦南情况如何,就先听见门还未合上的房间里传出阿德勒的怒声斥骂。
“肯特,你现在连魔物和人类都分不清了吗?那孩子是个人类,多明显的事!”
“你究竟是太无聊了,还是年老眼花了?别以为你看上去年轻,我就不知道你这个老东西活了多少年!看看我这收到的信件吧,你的破烂事一桩接着一桩,你到底欺辱了多少女孩?”
“法师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人败坏的!你还笑?你信不信我能马上把你送进骷髅囚牢关上几天?”
……
柏莎听不下去地主动帮他们把门关上,听着阿德勒骂肯特的那些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平时受到的责备都温柔到不能更温柔了。
另一方面,她也从老人的话中得知了迦南果然不是魔物,要不然他就是只高级到连阿德勒都看不出的魔物。
那得是何等的生物啊?就算是龙,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听说当年的黑白战争里,黑方就有龙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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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的骂声停下了。
静默突兀地席卷了整个房间,房内的另个人却对此毫无疑惑。
他们互看着对方,点了下头。
阿德勒起身,依次走到房间的四个角落,旋转了摆放在那的雕像位置。
伴随着咔哒的一响,房间内原本是窗户的地方显现出了一道类似传送门的光幕。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向光幕走去,光幕之后,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他们坐了下来,谈话声这才慢慢地恢复了。
“演得很好,肯特。”
“就只有这一句夸奖了吗?我可牺牲了那么多。”
阿德勒不理睬他,他手撑着下巴,神情凝重。
“他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角色,你怀疑他,我支持他,他们再告诉他,我是他们的人。这样他就会感激他们、听他们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