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菀打开那份调查记录看了起来。
李相确实是中毒身亡的。
李相的心脏有一些毛病,一直在吃药。卫谚去查了李相吃的药及药方,便发现里面有一味药被换了。他吃得药不仅不能治好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这药是长期吃的,所以经手的应该是李相十分亲近的人。”
卫谚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药是御医给的方子,但是药是过李夫人的手的。”
李夫人?
姚菀此时想来,便觉得李夫人很不对劲。她一直在阻止他们动李相的尸首,此时想来,恐怕就是为了隐瞒一些事。
“去拜访一下李夫人?问她对这件事怎么看?”姚菀问道。
卫谚点了点头。
这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姚菀要去牵马,便被卫谚拦住了。
“这里到丞相府不过三条街的距离,骑马还得找地方拴马,我们不如走过去。这天下着小雨,骑马更容易淋湿。”
卫谚的话有理有据,姚菀便只得服从。
卫谚只拿了一把伞,姚菀要去拿伞,又被他拦住了。
“雨这么小,一把扇就够了,留些给其他人吧。”
卫谚拐弯抹角说这么多,不过想与她撑一把伞,雨中漫步。姚菀断案时挺机灵的一个人,遇着情事,便也成了一个傻姑娘。
两人打着一把伞,走出了大理寺,走进了小巷。
他们抄得近路,小巷里静悄悄的,基本没其他人。卫谚前后看了看,便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搂进了怀里。
姚菀紧紧地靠着他的胸膛,热气腾腾的,姚菀脸发红,心却跳得厉害。
卫谚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心痒痒的,终于伸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心满意足。姚菀瞪他,卫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震了起来。
两人走到丞相府外的时候,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一派正经的模样。
李丞相已经下葬,丞相府一下安静下来,到处飘着白绫,竟有些阴气森森。
他们来了几次,管家都已经认得他们了。
“卫大人,丞相昨日就已经下葬了,已经过了吊唁的时间了。”管家道。
他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笑意,话里的意思已经透出一些不耐烦。
“本官是来找你的。”卫谚道。
管家顿时傻眼了:“卫大人的意思……”
“本官想看看丞相的住处。”卫谚道。
管家只得引着卫谚入府。
李丞相的卧房布置得大方朴素。入口处是一张屏风,上面绘着山水画,墙上也挂着许多山水画,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卫谚看了一圈:“李夫人没有住在这里?”
管家道:“夫人睡眠不好,怕扰着丞相,所以都睡在自己的院子里。”
“李丞相和李夫人的关系如何?”卫谚问道。
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奴才不好妄议主子的事。”
“这并未妄议,而是本官在问案。”卫谚严肃道。
管家顿时有种跪在大理寺朝堂被审问的感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相敬如宾。我在府中待了十年,从未见丞相和夫人吵过架。”
“待李小郎君呢?”
“丞相大人脾性好,也从未骂过小郎君。”
“本官想见一下李夫人和李小郎君。”
管家道:“我立即去禀报夫人。”
卫谚和姚菀候在丞相府的厅堂里等着。
姚菀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些疑惑不解。
“发现了什么吗?”卫谚问道。
“我阿娘和阿爹的感情很好,阿娘的脾性也是好极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两人也会拌嘴,小吵一番。真正相敬如宾的,反而不像夫妻了。”
姚菀总觉得这对夫妻之间怪异的很,加上那药被换了的事,她觉得李夫人的嫌疑很大。
第五十章辨恶钟(七)
丞相夫人郑氏也是世家女。她脸色惨白,似乎还没有从丞相的死中缓过神来,她的长相并不出众,生着一张良善的脸,但是气质脱俗,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雍容的贵气。
姚菀盯着她看着。
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
她之前破过许多桩命案,许多凶手与普通人并无不同。他们混迹于正常人中,那张温和的皮下也需藏着一颗恶毒狠戾的心。
破案的过程,便是揭开人的那层皮的过程。
郑氏的皮下,藏着的究竟是罪恶还是无辜?
“李夫人,贵府公子呢?”卫谚问道。
李夫人面色淡淡道:“小儿顽劣,正由师父教导学习。”
李夫人话音刚落,窗外便响起一声“噗通”声巨响。郑氏的眉头蹙起,有些不快。
姚菀起身,便看到窗外一十岁左右的小孩落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黑漆漆的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也是一片脏污。
一小厮匆匆将少年扶了起来,将小孩的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见没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公子,您吓死奴才了。”
“毓儿,进来。”郑氏叫道。
那小少年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小厮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少年才走进门来。
“这便是小儿。”郑氏道,“卫大人见笑了。”
姚菀盯着那孩子,这便是观音庙传闻中,郑氏求子得子,生下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