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你接她们,可真是说得轻松!这一来一回,得需要多少银子?这还不是她们两个,竟还要把陆家的姑娘也带来,真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她既然这么心善,怎么不把云州城的百姓都救下来?以后百姓为她烧香祈福,她就能立地成仙了!”
眼看黄氏越说越不像话,姜闳重重拍了拍桌子,瞪着她道:“你说这话,哪里像个母亲的样子!”
黄氏绷着脸不说话,心头却在飞快地盘算,当初从云州出来时,她可是从长女的院子里带了不少好东西出来,那些是景氏临终前留给她的钗环首饰,随便拿一件去当铺抵了,也足够她们花销个半年一年的,除了那些足够她们安稳度过下半辈子的金玉,长女那一千两银票也攥在她手心里,这些姜闳不知情,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可万一长女回来,一定会张口问她要这些东西......
想到这儿,黄氏挤出几滴眼泪,拿帕子擦着眼角,道:“是该接她们回来,但如今我们哪里有这个能力!再说,山高水远,路途奔波,又有那些拦路抢劫的贼匪,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这些话,也恰好戳中了姜闳的心窝,他也在发愁这件事。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后悔得难以入眠,担心两个女儿的安危,但每每回到现实,还是觉得黄氏说得对,他们一家子在一起才最重要,要顾好眼前人。
姜闳询问黄氏的意见,黄氏便道:“那庆州没有动乱,是少有的安稳之地,青砂镇是陆家的老宅,她们住在那里要比到这儿来更好!!照我说,青若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寻个合适人家嫁了才是正经,这样她与姜璇也会有人照顾!”
姜闳闻言沉默了片刻。
黄氏说得不无道理,他们现在尚且自顾不暇,确实照拂不了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女儿。
黄氏又道:“老爷需得写上一封信,告诉青若,她身为长姐,有看护姜璇的义务,她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以后嫁了人她便是外人,与姜家便无甚关系了。若是以后天下太平,说不定还有相见的机会......”
当然,她才不想再见到那个满肚子鬼主意的长女!
黄氏与姜闳在房内商量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写了回信让信使带回。
当信笺送回到姜青若的手中时,夏日的最后一个节气已过,暑气渐消,天气开始凉爽起来。
但看完信后,姜青若的火气却噌地直窜上心头。
她握拳重锤了一下桌子,将坐在旁边听她读信的姜璇吓了一跳。
姜青若冷笑着对姜璇道:“看看我们的好爹娘,现在竟要与我们断绝关系,有朝一日我见了他们,定要啐他们一脸!”
姜璇咬着唇,眼泪汪汪小声道:“那......长姐,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们不要我们,我们何必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断绝关系最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刺啦几声,姜青若将信笺撕成碎片,雪花一样撒了满地,又冲过去狠狠踩了几脚,接着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宅院,去了云锦铺子。
姜璇垂泪低泣了半晌,小声嚷嚷着姜家无人疼她,连长姐也厌烦她这个拖油瓶,还是白婉柔发现缩在角落里不断啜泣的她,将她揽在怀里,好一番轻声安慰,才止住了姜璇泉涌的泪珠儿。
不过,除了这件糟心的事,另一件坏事接踵而来。
姜青若还没走到铺子,迎面便遇上了云锦铺子里的伙计。
伙计着急地说说云锦铺子刚开门迎客,忽地来了一群府衙的人,要查铺子的挂牌。
姜青若一听,赶忙加快了步子。
那府衙的官吏正在坐等,等姜青若出示过挂牌后,官吏只看了几眼,便肯定地说她们铺子的挂牌有问题,给予三个月的时限重办挂牌,若是过期不改,铺子依律应当关张。
这挂牌是铺子开张前才办的,在府衙备过案的,能有什么问题?
姜青若虽是满腹疑惑,却没直接开口问,而是笑着请官吏们再坐下,又倒上上好的茶水招待,待几位官吏离开时,又给对方悄悄塞了沉甸甸的荷包。
为首的官吏掂了掂荷包的分量,估摸出银子的数目来,脸上的神色和缓不少,一改方才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亲切地对她指点道:“当初你在府衙办理挂牌时,用的是临时在庆州居住的证明文书,按照律法,需得庆州本地户籍办理挂牌,方可长期营业。你先取了本地户籍,再重新办理挂牌,从时间上来说,完全来得及,不会影响你铺子的生意......”
当初办理挂牌时,姜青若并不知晓其中的时效问题,这样想来,确实是她经验不足。
姜青若谢过对方,悄声问道:“大人们为何会突然查我的铺子,可是有人向府衙举报本铺?”
这事本不可透露,但今日的辛苦费丰厚,索性就破一回例,官吏沉吟片刻,暗示道:“确实有人举报......姑娘不妨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得罪了什么人?
姜青若皱眉细细思考,铺子开张以来,镇上的布行绸缎铺子生意也许会受到影响,莫非是那几家铺子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