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又不管她什么事。
那景家盛极一时,如今也早已没落,这姜氏女也不过是个小小商户。
上次在寺庙中,她知趣地不再纠缠表哥,现在还定下了亲事,谢芙便大度地不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表哥已亲口多次拒绝自己,现在压根都不见她,姨母写来的信中,也委婉地劝她再觅良婿,早日回侑州。
想到这儿,谢芙悠悠叹了口气。
还好这些日子在太守府有各位表姐妹作陪,还遇到了个俊朗的主事,他身材高大挺拔,为人体贴温柔,简直是庆州那群大腹便便官员中鹤立鸡群的存在,让她只看一眼便芳心暗许......
这些云锦缎料都入了她的眼,谢芙与几位表姐妹各样都定了一匹,谢芙颐指气使道:“明日午时之前送到太守府里来,一刻都不要耽误!”
听到这儿,姜青若把她放在柜台上的订金往外一推,不咸不淡道:“这些云锦需要预定,最快也得七日后才能出货。”
谢芙一听,挑起柳眉哼道:“你是怎么做生意的?就不能把别的货匀过来,先送到太守府?”
她们光订金便付了二百两银子,可是这小铺子的大顾客!
再说,也不看看她们是何等的贵客,与镇上那些泥腿子能一样吗?!
但姜青若不肯通融,公事公办道:“但凡到本店订货的顾客,无论身份地位,一律要按时间排队等待。”
“你......你就不怕得罪本小姐,把你的铺子给封了?”一点面子都不给,谢芙叉腰瞪着她,放狠话道。
那鲁太守是她的表姨夫,又不是亲爹,还能平白无故把云锦铺子封了?只要她的挂牌没问题,这铺子便能一直经营下去。
姜青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谢小姐如果有这个本事,尽管去做吧!”
此言一出,谢芙被戳中肺管子,脸气得通红,不顾形象地放狠话叫嚷起来。
但姜青若淡定不动地拨算盘,无论她怎么大放厥词,都一概置之不理。
吵了半晌,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谢芙气呼呼地坐在她对面,咬牙切齿道:“别的不说,你这铺子的银子,是不是我表哥给你投的三千两?还有,当初你打什么宅子官司,也是我表哥帮的你!就凭着这一点,他的表妹要在你这里定锦缎,还要排什么劳什子的队?”
姜青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盯着她:“你说什么?”
哼!被说中了吧!谢芙暗暗得意。
前几日她找了明全,从他嘴里套出不少话来,把表哥为这姜姑娘做的事全都查清了!
谢芙清清嗓子,又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确保姜青若能听清每一个字。
末了,她高傲地抬起下巴,问姜青若到底能不能提前把云锦送到太守府邸里来!
听完这些话后,姜青若有些失神。
她愣了片刻,心事重重地说:“我会催织坊尽快出货,争取三日内送去。”
看她乖乖让步,谢芙总算顺了心气。
不过刚才说话太多,嗓子有些发干,谢芙存心要摆大顾客的架子,说要喝最好的茶,润润嗓子。
姜青若没说什么,吩咐伙计将招待贵客的好茶拿来,为几位姑娘亲自沏茶。
就在这沏茶期间,姜青若不动声色地问,那宅子官司、还有那三千两投银,裴世子是怎么做的。
谢芙有心卖弄她知道得多,一边喝着茶,一边绘声绘色地细细告诉了她。
打官司的事,裴晋安可能是举手之劳,不过那三千两银子大大出乎姜青若的意料,看来当初那笔生意,他确实是想与她一道来做,分铺子每年五成红利的......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周允礼在楼上等得太久,下楼来了。
不过,他刚迈步走近几位姑娘喝茶的雅室,谢芙眼神突地一亮,抢先站起来招呼道:“周主事,你怎么在这里?”
先前在鲁太守府邸,周允礼与谢芙见过几次,两人还曾在花园中一同赏花,彼此早已相熟。
周允礼一早听到了她的声音,并不意外她在这里。
拱拱手与她见礼,温笑着解释了缘由。
不过,当知道周主事便是姜青若的未婚夫时,谢芙唇边的笑便消失了。
尤其是看到姜青若与他在不远处说着悄悄话,而周主事温和体贴地频频点头,还将她鬓边的一丝乱发拂到耳后时,谢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先前在后花园同赏游鱼时,周主事曾帮她捡过被风吹走的帕子,还体贴地帮她解开了不小心绕在花枝上的青丝。
现在看他与姜青若如此亲近,谢芙越看便越觉得碍眼!
这个姜青若,如此招人恨!勾引她的表哥不成,现在又与她看上眼的周主事定亲!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每个她看上的人,这个姜氏女都要过来插一脚......
而在与周允礼悄声说话的姜青若,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眼神里的刀光剑影。
她将官司与三千两银子的事悉数告诉了周允礼。
周允礼沉默片刻后,表示这些事他也是才知晓,裴世子做了这些,他们应当感谢才行,有了这层人情关系,也可与镇北王府常来常往,多多走动......
不过,姜青若抿唇打断了他的话:“官司的事暂且不提,那银子的事,待我的铺子周转过来,还是还给他罢了。这不是什么人情关系,而是裴世子要与我一起做生意的,只不过我知道得太晚,如今实在是欠了他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