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允礼罕见地拧起眉头,低声指责她太过短见。
先前裴世子要报她的救命之恩,她不加利用也就罢了,而如今即便是欠了人情或与裴世子一道做生意又怎样,以后他的官场仕途,如果有镇北王府相助,那岂不是一条坦途?
听完这话,姜青若吃惊地瞪大眼睛,道:“你还未坐稳主事一职,怎就想着攀附钻营?再说在商言商,岂是什么人情情分?除非你想借着这层关系,好往各处高门官宅里送礼......”
此话一处,周允礼的脸色冷了下来。
姜青若看他神色不悦,也及时收回话头,没再言语。
不过,沉默一会儿后,周允礼淡淡抱歉,说:“你说得对,我应当尽好主事的职责,为庆州百姓做些实事才对,那些攀附做法都是旁门左道,非君子所为。”
此言一出,姜青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陆良埕犯上直言,还在炼县兢兢业业地做一个好县丞,以前她觉得他太傻太轴,但在白婉柔的熏陶下,她现在已明白,陆良埕这样的清正好官是百姓之福。
她先前觉得周允礼也是如陆良埕一般品性的人。
只是不知为何,入仕并没多久,他好像有些变了。
还好他方才及时表明态度,才让姜青若那根紧绷的弦松懈下来。
两人的谈话刚刚落下,谢芙便走了过来,挑着柳眉对周允礼道:“周主事,我来庆州不久,对这里还不熟识,不知你可有时间陪我四处转一转?”
话刚说完,她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青若,慢悠悠道:“不过,就是不知姜掌柜会不会放人?我出府时,姨夫可是说过,若遇到府衙中的官吏,有事便可向他们求助呢!”
还没等姜青若出言拒绝,周允礼已经温声回答:“谢姑娘初来这里,我自当尽地主之谊,恰好今日休沐,我带几位去赏一赏青砂镇的风光,相比庆州城内来说,另有一番滋味。”
说完,他转首看着姜青若,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他都已经这样开口,姜青若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她略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第53章
婚期渐近, 周允礼的公务却越来越繁忙。
青砂镇距离庆州府衙太远,他索性住在了值房,三日才回来一次,成婚的事只得全部由姜青若操持。
不过好在陆宅与周宅距离很近, 连八抬大轿都可以省去, 只需穿上嫁衣盖上盖头, 几步走过去, 再在众人的见证下, 对着双方长辈的牌位拜上一拜, 这亲事便算是完成了。
新郎的吉服已经做好, 姜青若打算要周允礼试穿一下, 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 还来得及再改。
只是她在周宅左等右等, 直到夜色笼罩,周家的马车才在巷口停下。
周允礼醉意朦胧地下了车。
姜青若闻到他一身的酒味, 扶着他往房内走, 忍不住轻声责怪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周允礼踉跄着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她:“公务应酬,在所难免......我没醉, 还能再喝几杯......”
分明是醉了, 还硬说自己没醉!
姜青若不打算与醉鬼讲什么道理, 嘴里敷衍着他,把人劝到了房内休息。
待周允礼靠在床上闭目休息时, 那件沾了酒味的官服外袍早已被姜青若解下。
不过,正当她打算拿去让下人去洗一洗时, 意外地摸到袍袋里有个圆鼓鼓的东西。
姜青若犹豫一瞬,好奇地拿了出来。
一只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荷包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愣了会儿, 不由拿起荷包对着烛火细细地打量起来。
她还来得及送给周允礼荷包,而据她所知,周允礼以往是不用这种东西的......
一个莫名的念头突然闪了出来。
姜青若纠结片刻,几步走到周允礼身旁,低声问他:“你衣袋里的荷包是从哪里来的?”
周允礼本还在闭眸半睡,听到这话,忽然慌乱地睁开眼睛,一把将荷包从她掌心中抢了去。
“......从铺子里买回来的,咱们不是快要成亲了吗?你还没送给我,所以我买了一个,图个婚事顺遂......”
当真如此吗?
姜青若怀疑地看了他半晌,直看的周允礼心里发慌时,她才不容置疑地开了口:“那你把这个剪碎扔了,我亲手给你做一个。”
周允礼捏紧了荷包不放手,皱眉道:“买都买了,干嘛扔了?本来只是图个好兆头而已。你给我做一个,我换着带不好吗?”
他说是为了婚事顺遂的好兆头,姜青若倒不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她没再去要荷包,而是问周允礼何时从什么铺子买的荷包。
周允礼倒是面色如常对答如流,那铺子姜青若也知晓。
就在她长睫轻眨,想要旁敲侧击地再问一问时,周允礼看着她凝脂般的雪腮,忽地握住她的手腕,意图将她拉入怀中。
姜青若差点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愣神的同时,秀眉不由蹙起。
两人还未成婚,他便这般亲密做什么?
正想着,那边周允礼带着三分醉意慢慢开口,“青若,咱们还有两日便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