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多事了,”裴晋安侧眸睨着他,“既然傅大人让我亲自问,那我就不见外了,那位琴州佳人现在何处?”
傅千洛怔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世子可真是......”片刻后,他冷笑一声,缓缓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斯人已逝,徒留相思。”
空气静默了一瞬。
他们大喜成亲的日子,却听到傅大人的伤感过往,姜青若不自觉捏了捏裴晋安的掌心,示意他保留一点同情心,不要再咄咄逼人。
“是我多言,不该问傅大人的伤心事,”裴晋安回捏了一下掌心中的纤指,眯起星眸睥睨着傅千洛,“相思太冷,还望傅大人早日忘却过去,不再自苦。”
“那是自然,”傅千洛负着双手,视线看向一旁,淡声道,“人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这个道理谁都懂得。”
“......我看傅大人也不像留恋过去的人,”裴晋安双手抱臂盯着他微变的脸色,似笑非笑调侃道,“难道我还不够了解傅大人?你该不会还是个情种吧?”
傅千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世子一向风趣。不过,这大喜的日子,世子还是暂且把心思放在别处,别再对我的伤心处刨根问底了。”说着,他两手一摊,狭长的眸子微眯,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裴晋安笑了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
他亲热地重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
那一股力道似有千钧之力,傅千洛不禁拧起长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重压。
裴晋安若无其事地收回长臂,闲闲笑道:“傅大人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总不会只为了给我送贺礼吧?”
傅千洛低笑一声:“贺礼要送,事情自然也要谈。世子是大雍重臣,又深受皇上器重,皇上可是有重任嘱托世子。”
“哦,重任?”裴晋安苦恼地挑了挑眉头,“我年轻,性情不够沉稳,也不似傅大人多谋善虑,深谙人心,恐怕难以担当什么重任......”
虽然不明白重任是什么,但姜青若明显感觉得到身边暗流涌动,而且两人一来一往阴阳怪气地交锋下去,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
这种时刻,是不是先完成成亲礼,再去谈他们的重任比较合适?
她悄悄握紧了裴晋安的手指。
不过,就在她想提醒对方先离开这儿时,一阵意外的凉风蓦然吹来。
盖头突地被掀起。
姜青若下意识抬眸看向风起处。
明艳至极的脸庞猝不及防地落入眸中,裴晋安愣了下,迅即抬手把大红盖头盖回原处。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但两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让姜青若莫名慌乱了一瞬。
“世子,”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轻声提醒,“洞房花烛,还要喝合卺酒,不能错过吉时。”
“是我的失误,”裴晋安会心一笑,“傅大人......”
傅千洛愣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来:“不耽误世子与姜姑娘的良辰吉时,两刻钟后,我在花厅等世子。”
待看到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眼前,傅千洛五指悄然紧握成拳。
他见过姜青若,并不意外对方的美貌。
只是方才那一瞬,那双灵动的杏眸慌乱地眨了眨,眉心间特意点缀的一粒红痣大小的花钿,像极了一个人。
傅千洛猛地闭紧眸子,复又缓缓睁开。
无声静默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襟,举步向花厅走去。
第70章
刚刚迈进新房的门槛, 还没等喜娘说完吉祥话,姜青若便找了个借口支开旁人,一把掀开了盖头。
“世子,傅大人到底有什么事?”
裴晋安持壶, 倒好了两盏合卺酒, 转眸看到她又掀开了盖头, 不由头疼地轻嘶一声。
他大步走到她身旁, 微微俯身, 凝视着她的眸子。
无奈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等我掀开吗?”
反正是假成亲, 那些流程哪有那么重要?她提醒的什么吉时, 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你先说, 傅大人的‘重任’是什么?”她看得出来杀千刀的傅千洛来者不善, 这重任肯定对裴晋安不利。
“真想知道?”裴晋安微微抬起剑眉。
“嗯。”姜青若认真点头。
“那你先盖好盖头,”裴晋安低笑一声, 抬手把盖头盖回她脑袋上, “等我挑完盖头,咱们喝完合卺酒,我就告诉你。”
姜青若:“......”
故弄玄虚, 爱说不说, 讲条件这种事, 他以为只有他会吗?
不过,还没等她扯开盖头, 裴晋安突地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姑娘,这可是难得的经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起来磁性又低沉,是在认真得同她商议, “不这样做,以后回忆起来,说不定会觉得很遗憾......”
姜青若吃软不吃硬,决定放他一马。
“那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裴晋安得逞地挑了挑眉头,转身拿来长柄的玉如意。
新娘子挺直身板坐在床沿上,大红嫁衣将女子窈窕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