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这样道歉,姜青若反倒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又不愿自己假装大度。
她微笑着点点头,礼貌又不失分寸道:“贺姑娘在庆州呆了许久了,想必父亲母亲都想念你吧?等过几日贺姑娘回侑州的时候,要带些庆州的特产,顺带帮我向王妃和王爷问安。”
听这话,世子妃还是要撵自己走。
贺玥灵眨巴着大眼睛叹气:“姜姐姐,不是我非要赖在你们府里,只是我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找到他我就回去啦!”
“什么人?”姜青若有些疑惑。
“我的未婚夫慕绍,”贺玥灵咬了咬牙,哼道,“等我见了他,跟他正式退了亲,我才能放心地回去!”
慕绍不知去哪里浪迹天涯,裴晋安按照他留下的方式传了一封书信,剩下的时间,贺玥灵开始每日在府邸守株待兔。
知道贺玥灵来这里是为了与未婚夫退亲,姜青若十分不解。
“玥灵与慕子谦幼时就定了亲,”裴晋安去府兵大营之前,特意给她解释了一番,“贺家家大业大,贺伯父膝下无子,只有玥灵一个女儿,想让慕子谦入赘,双方没谈拢,贺家又不肯取消婚约。慕子谦为了退亲,什么招数都用了,现在不见踪影,也是为了躲避贺家。”
这么说,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冤家,不过贺姑娘现在同意退亲,慕公子总算如愿了吧?
姜青若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问道:“慕公子都用了什么招数退亲?”
裴晋安正在系臂缚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含糊道:“各种损招都有,不好细说......”
他过几日要去见窦重山派来谈降的来史,会见的地点定在城外府兵大营的议事厅,一旦谈降不拢,庆州云州府兵很快便会兵戈相见,裴晋安要坐镇大营指挥,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姜青若替他系好腰封,又理了理衣襟,温柔地叮嘱:“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按时用饭,天冷记得加衣。”
裴晋安垂眸看着她凝脂般的雪腮,勾起唇角,低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姜青若突然道:“我可以去大营探望你吗?”
裴晋安意外地挑了挑眉,轻笑:“为什么要来看我?”
现在已到冬月,天气寒冷,滴水成冰,若是他缺了短了什么东西,她也好给他送去。
不过,姜青若纠结片刻,又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打发人给你送......”
“怎么不方便?”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裴晋安俯身贴在她的唇瓣上轻柔辗转,“只要你想我了,随时来看我,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姜青若的脸又骤然开始发烫。
她把手搭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动不动就亲,像什么样子?”
“正经夫妻,为什么不能亲?”
“我还没想好呢......”
“本世子才貌双全,用情专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良配,”裴晋安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人抵在屏风上,沉沉凝视着她的眼眸,咬牙开始翻旧账,“姜青若,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你先前迫不及待想嫁的那一堆男人,哪一个有我半点好?”
迫不及待想嫁?!一堆男人?!
姜青若一脸震惊无语。
他这说辞也太不客观了吧!
每次都是她没有法子,迫于形式才打算嫁的好吧?再说,根本就没有动过真心......
算了,她现在就不与他掰扯这些细枝末节的说辞了。
但顾及到他男儿的自尊,姜青若抿了抿唇,十分体贴得没有点破他有隐疾的事。
不过,看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裴晋安没有逼她立刻承认自己的心意,而是用力亲了够,才心满意足地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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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裴晋安离开府邸后,姜青若吩咐人赶车去了渡口。
庆州原来并无河道,当初永昌帝大力兴修运河时,为了连通大雍东西,特命庆州引西部渭水,开凿疏通了庆渭渠。
开渠的本意虽是永昌帝为了行船去往各地行宫游乐,但也方便了官商漕运。
庆州既有山脉,又有河渠,景色尤为壮观。
远处青山绵延不绝犹如画卷,波澜壮阔的庆渭渠水面浩渺,犹如白练横展。
官船商船在河面上来回穿梭不停,高扬的白帆借着风势如期归航。
姜青若在一众船只中搜索,视线停在云锦商船上,用力朝船上的人挥了挥手。
没多久,云锦商船缓缓在泊位停下。
韩青山吩咐伙计看好船上的货物。
跳下船后,他大步朝姜青若走了过来,小麦色的脸庞浮现出意外的笑容。
“天这么冷,小姐怎么来了?”他沉声道。
姜青若裹着暖和的狐岑,脖间一圈白绒绒的软毛,衬得她的脸色白皙娇艳,尤为明媚。
“收到你的信,算着你今日要到庆州了,”姜青若轻笑起来,看着他单薄的衣衫,把手里抱着的厚实披风递给他,“这里风大寒凉,韩大哥快穿上。”
青色的披风厚实暖和,胸前绣了朵暗金色的小花——其实那里破了个洞,是景夫人在世时,亲自动手绣了这朵花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