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山怔了会儿,接过,披在身上。
云锦船上装满了从琴州运来的粮食。
庆州城郊收留了大批流民,此前一段时日府衙明令禁止粮食涨价,那些粮商看赚不到流民的银子,早就心痒难耐,现在府衙不再管控粮价,粮商们捂粮惜售提高价格,想要从中大赚一笔。
不过,韩青山收到姜青若的来信后,特意按照她的吩咐在琴州收购了不少粮食,三条船足运了将近三万担。
云锦赶上了这一波粮食涨价的高潮,转手卖给粮商,就有十万两银子进账。
此举既可以弥补云锦钱柜的亏空,又因庆州流入这么多粮食,粮商提高的粮价,很快便会打回原形。
回到铺子盘算完这一笔账目,韩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道:“小姐,这是我在琴州查到的。当初在琴州学院进学的姑娘,已过而立之年,如今都已嫁做人妇。除了那位季姑娘外,其余人我都一一打听过,与傅大人并无旧谊。”
这么说,傅千洛当初的爱慕的姑娘,确定是这位季姑娘无疑了。
“季姑娘母亲已逝,江家夫人是她的远房姑母,所以她当时住在江家,还去了琴州书院就读。不过,后来江夫人去世,据说季姑娘也随后回了她的祖籍,自此之后再也未回过琴州,与江家也早已断了联系,”韩青山拧眉沉吟了一会儿,道,“不过,我查了一下时间,季婉离开琴州之前,傅大人已经回了大兴。而之后江夫人去世,身为远房亲戚,想必季姑娘也不好再久留,所以才回了祖籍。”
“她的祖籍是哪里?”
“灵州。”韩青山道,“小姐可知道这个地方?”
姜青若抿唇点了点头。
她听母亲提及过这个地方。
外祖母当初与外祖父和离后,回的娘家便是灵州。
不过姜青若并没有去过灵州,外祖母改嫁后,与姜家再也没有任何联络,之后的事,她更是一概不知了。
“与掌柜的交接完云锦的事,装粮运船我便回来了。虽灵州与琴州相距不到千里,但我还没来得及再去灵州,”韩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这些日子不见,二小姐可还安好?”
“上次我没有允许她跟着你去琴州,估计她心里还埋怨我呢,”提到姜璇,姜青若无奈地笑了笑,“你可记得给她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糕点泥人儿,锦缎裙裳,药材虫草,多着呢,保证让她满意,”韩青山沉声笑了起来,“二小姐的脾性,和大小姐真是全然不同。”
姜青若眨了眨眸子,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只轻快地笑了一声。
不过,起初是裴晋安要查傅千洛的旧情,事到如今,姜青若也想要探究其中真相。
虽说傅千洛声称那位季姑娘已经早逝,但她莫名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曲折。
季姑娘灵州的家宅在哪里,是否还有家眷在,她到底是为何早逝,这些东西去灵州府衙的籍科一查便知,接下来的事可以交给裴晋安。
对他来说,查清这事易如反掌。
不过,如今云锦销往雍北八州,忙完琴州的生意,韩青山不日还会出发去其他州县。
“大小姐,忙完琴州的生意后,我会尽快去一趟灵州,”韩青山握了握修长的大手,沉默片刻,看着姜青若道,“不过,去灵州时,我想带着二小姐。”
姜青若愣了愣。
姜璇是韩青山亲自从灵州接回来的。
身为姜家庶女,她刚出生便被抱回了云州,她的妾室娘亲甚至没有来过云州姜府便早逝了。
姜璇自然也没有见过她的亲娘,甚至阖府上下的人,连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姨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去她的出生之地看一看,祭拜一下她的娘亲,也是应当的。
“你还记得姨娘的住处吗?”姜青若啜了一口茶,轻声问。
“是个两进的普通宅子,在灵州城郊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的,”韩青山道,“当初我去接二小姐时,并没有见到姨娘。我到了那宅子,看守宅院的人便把姜璇抱给了我。夫人要我带上姜璇便回来,不要在灵州逗留,所以,我当天便动身回云州了。”
接回姜璇之后,景夫人在姜家宣布姜璇是姜闳养在外面的妾室生下的,那妾室福薄,生下孩子后便死了。
自从之后,姜璇便成了姜家的二小姐,而那个不知姓名的姨娘,在众人惋惜一阵后,便无人再去提及。
只是,姜璇长大后,渐懂人事,偶尔从黄氏嘴里听到只言片语,才知道了娘亲早逝的事。
她思念自己的娘,便在寺庙供奉了自灵牌,就算到了庆州,这个习惯她也从未改掉过。
“带她去灵州吧,不过听说那边路上不怎么太平,要小心些。”姜青若顿了顿,道,“韩大哥,若是还能找到那处宅子,就花银子买下来。”
说到这里,姜青若微微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身为姜府嫡女,自从母亲去世后,在姜府过得也并不顺遂如意,但姜璇的处境更是比她差远了。
继母黄氏当家,父亲又是个不管事的,身为庶女,她小心翼翼惯了,早已养成那个古怪别扭的性子,在云州时,她便时常抱着娘亲的灵牌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