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府兵们听受将军夫人的命令,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连脖子都没扭一下。
“慕公子稍安勿躁,我们静候夫人便是。”耿千户谨遵叮嘱,面向南方,肃然不动。
半晌后,慕绍等不及,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我去催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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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若失踪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回了大营。
刑房中,裴晋安扔掉手中沾血的刺鞭,寒冷如潭的星眸中,几欲喷出噬人的怒火。
“暗卫到底在哪里?”他冷声,一字一句问道。
眼前的来使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一盆寒彻入骨的盐水兜头浇下。
那来使打着颤睁开一点眼缝,看着眼前戾气横生威势迫人的大将军,气若游丝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将军怎可如此对待我们......”
“最后一次机会,”裴晋安下颌线紧绷,冷目盯着他,削铁如泥的匕首闪着瘆人的寒芒,虚虚悬在对方肿胀双目前的半寸处,“再废一句话,先除掉你这双眼睛,再废去你双手双脚!”
来使费劲地咽了咽唾沫,颤抖着嘴唇,老老实实交待:“庆州边界与城内巡防森严,暗卫趁着大雾天气,偷偷潜藏在庆州城外将军夫人到大营的必经之路,只要有机会抓到夫人,便会带夫人直接去往云州,以此要挟将军放弃攻打云州......屈指算算行程,现在应该已到黑云山一带,想必不久就会到达云州了......”
“暗卫?窦重山哪来这么得力的暗卫?”裴晋安冷声道。
“我真得不知道.....”
话未说完,来使两眼一闭,耷拉着脑袋晕死过去。
反手将匕首收回,裴晋安遽然回身,疾步向外走去。
是他大意了。
为什么偏要会这些心怀鬼胎的来使,而不是亲自护送她回去?
陆良埕特意送过口信,要他注意青若回城路上的安全。
那些流民鱼龙混杂,暗卫混入其中打探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窦重山竟有暗卫,属实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眼看大将军沉着脸色攥拳大步向外走来,手背上的青筋几乎崩起,耿千户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请罪。
裴晋安顿住脚步,命令道:“若是惭愧,就即刻随我把世子妃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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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疾驰的颠簸响动把姜青若从昏沉中惊醒过来。
这车内只有她一人,秋蕊与贺玥灵并不在这里,想必是在另一辆马车上。
她眨了眨眼睛,缓缓想起被劈晕之前的情景。
当时虽然未来得及回首,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劫持她们的人是三个蒙着面巾的人。
黑云寨的人已被悉数抓获,恰逢降使到庆州她们便被劫持,对方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胳膊有些麻,姜青若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勒住。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麻绳一圈一圈缠得很紧,细白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印。
她尝试去解开手腕上的绳索,试了一会儿,徒劳无功,却因为晕后初醒身体虚弱,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对方怎会在距离府兵不远处便将她们擒走,姜青若细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想起当初那些高坡山坳之处,有些藏匿的洞口。
只有带着她们藏入洞中再离开庆州,才能不被耿千户与慕公子发现。
如此说来,对方俨然已经对庆州的地形勘探得十分熟识。
窦重山狡诈多端,势必想要趁此挟持她们逼退庆州府兵,再一举攻下庆州。
如果裴晋安此战失利,窦氏叛军气焰将更加嚣张,傅千洛一定会落井下石,永昌帝会因此怪罪下来什么,姜青若简直不敢去细想。
叛军挟持她是为了要挟裴晋安,目前看来还无性命之忧,姜青若把心头的害怕努力压下,定了定神,用力深吸了口气。
外头的天色已经变暗,马车还在疾驰,从遽然扬起的车帘缝隙处,她看到外面有绵延不绝的青山,黑黝黝的,像一头静默的巨兽。
是黑云山一带,这个地方她认识。
经过这一段路,就要到达庆州南界了。
若是被带回云州,窦重山以此要挟,裴晋安便会处于极其被动的局面了。
姜青若想了一会儿,双手紧握成拳头,用力砸了砸车壁。
咚咚的声音响起,车门外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何事?”
姜青若动了动唇,故意压下嗓子,哑着声音惊慌着问:“这是哪里?你们为何要劫持我......”
外面默然不语,没有回应,马车还在疾驰。
姜青若嘤嘤哭泣几声表演了一会儿自己的害怕不安,又开始求饶:“你们行行好,把我放了吧,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得起......”
她一直喋喋不休,外头的人似乎十分烦扰,最后不耐烦地回道:“我们劫持你不是为了银子,你别再唠叨了,再说下去,小心堵上你的嘴!”
听到这话,姜青若似乎十分惊怕地闭了嘴。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突地又被扣响,里头传来一道女子有气无力的干哑声音:“我要喝水,再不喝水,我就要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