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依他所言,垂眸看了一番,颔首应下:“果真是傅大人朋友的东西,只是好像时间有些久了,字迹模糊不清,方才我没有认出来。”
说完,姜青若抱歉地笑了笑:“只是这画作是放在库房里的,今日清晨才被我的丫头无意发现,取下来时还被她不小心沾上了颜料......我才刚看到这画,虽然不太清楚,但也看得出画手功力了得,是个丹青高手。只是沾上颜料有些可惜了,还请大人的故友不要见怪才好。”
她把画重新卷起,递给近旁的天雄军。
傅千洛冷脸不发一言,接过画像后当即将画轴重新展开。
只是他那紧绷的脸色,在亲眼看到沾了玫瑰色的画像后,紧蹙的眉头似乎反而松开了些许。
看他没发现端倪,姜青若轻舒一口气,试探道:“大人可知道,这画像里的女子是谁?”
“不过是友人见到位有眼缘的姑娘,一时兴起所作,”傅千洛将画像翻过来,盯着后面的题字,脸色倏然变了。
片刻后,他敛去神色,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起来,“夫人为何会住在这里?”
“这是我庶妹的娘亲生前所住,庶妹从未见过姨娘,所以便买下这处宅子,也好慰藉她的思念之情,”姜青若瞧着傅千洛的神色,慢慢道,“大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庶妹?
傅千洛忽地抬起眼来,意味莫名地盯着姜青若,眸底不掩惊诧。
在书院时,季婉倒是提过,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和离,回到灵州生下了她,直到她长大后才知道,远在云州,她还有一个亲姐姐。
看来,眼前这位就是季婉的亲外甥女了。
怪不得她与婉婉的长相竟十分相似。
只是,她为何不称呼季婉姨母,反倒说什么庶妹姨娘?
难不成季婉为了宫中的富贵荣华,非但抛夫弃子,连自己的亲友都隐瞒了真相?
傅千洛五指悄然紧攥成拳,白皙的手背青筋崩起。
她是会隐瞒,也绝对会隐瞒,不然一个与人有过夫妻之实的女子,怎能再有机会得蒙圣宠?
她们姐妹倒是一种恶狠心肠,守口如瓶瞒下了此事,连眼前的姑娘也毫不知情。
如此正好,反倒省去了一桩麻烦。
傅千洛冷笑起来,“旧友所托,故而特意留了心。寻到此地,只是巧合而已。”
“哦,”分明是糊弄人的说辞,姜青若依然装作相信地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太巧了......”
傅千洛没有多言,将画卷紧攥在手中,抬掌挥了挥手,命人离开。
待那队天雄军沉重的步子消失在院外,姜青若心头一松,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扶着身旁的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艾嬷嬷两手空空得从后院库房走来来,看到姜青若拧眉思索的模样,不由担心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嬷嬷,季婉就是宸妃娘娘......”
姜青若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言简意赅地解释。
只不过,她总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方才为了应付傅千洛,一时没有来得及去深究。
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第87章
云州城外, 庆州府兵的大营驻扎于城北八十里处。
自裴晋安率兵一连攻克甘、寻、泗三州,叛兵连连后退,如今退守云州城后,窦重山收尽辖下百姓的粮食财物, 打算以此为据, 与银粮不足的庆州府兵耗一场持久战。
将军大营内, 朝远擦净手上的血, 将一纸供状放到书案上。
“世子, 审出来了, 先前那群劫持世子妃的暗卫, 是傅千洛派过来的。”
他们此前攻打泗州时, 抓住了窦重山的一名心腹守将, 经过一番拷打审问, 对方把暗卫的身份悉数吐了出来。
“傅千洛?”
裴晋安放下姜青若差人送来的信笺,勾唇冷冷一笑:“怎么, 他什么时候与窦重山勾结起来了?”
“说是窦重山此前向傅大人送过重金, 傅大人差了暗卫过来。”
“病急乱投医,窦重山被他坑了一道,要是此前乖乖谈降, 还能保他有个全尸, ”裴晋安揉着额角靠在椅背上, 冷声嗤道,“说到底, 傅千洛费尽心思还是为了牵制我,世子妃的猜测, 八九不离十。”
朝远虎目一愣:“世子妃猜了什么?”
“谋权篡位,傅千洛现在快要把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裴晋安伸出长指,将另一封信笺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随手扔回桌子上,“皇上病情加重,东宫防守懈怠,李公公顶不了什么用......远儿,去东都一趟?”
朝远听完,脸色微变。
末了,扶着腰间的刀往后疾退几步,坚决摇了摇头。
“?”
裴晋安:“什么意思?”
“眼看要与窦重山决一雌雄,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离开,”朝远担心似地捂紧了腰间的刀,又迅速回头瞥了一眼帐子外安然盘旋的鹰隼,才堪堪放下心来,“我要留在这里,与陆千户一道充当先锋,亲手绑了窦重山!”
裴晋安盯了他一会儿,直盯的朝远心虚地别过脸去,才咬牙道:“陆千户,你眼里只有陆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