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不知为何有些隐隐作痛,姜青若难耐地拧起眉头,道:“没事,只说了些家常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艾嬷嬷意外抬头,发现姜青若脸色煞白,秀眉紧紧拧成一团。
“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我身体有些不适,头晕乏力,肠胃作痛......”姜青若扶着椅子站起来,“嬷嬷,想来是风寒加重了,我先去房内歇会儿。”
艾嬷嬷赶紧扶着她去榻上躺下,关切道:“我去找慕公子给您把脉看诊。”
明日一早,还要去城外为裴晋安送行,他此行去东都吉凶难测,说不定还会与傅千洛兵戈相见,姜青若不想让他出行前再担忧自己的身体。
“不过是一点风寒,并无大碍,先睡一觉就好了。”
她虽然这样说,艾嬷嬷却不敢掉以轻心。
等慕绍与贺玥灵刚回到府中,艾嬷嬷便赶紧迎了过去。
慕绍听完,有些意外:“不应该啊,按说嫂子该大好了......”
说完,告诉艾嬷嬷去厨房再煎一副药来,自己则抬脚去了正院。
贺玥灵自告奋勇去给艾嬷嬷打下手。
那煎药的药材是慕绍今日才调配的,艾嬷嬷熟练地拆开药包,把药材倒进药锅里,贺玥灵拿了水瓢去舀清水,好半晌还没过来。
艾嬷嬷不禁急道:“贺姑娘,盛来水了吗?”
贺玥灵应了一声,提着空空的水瓢过来,手里却捏着一截手指粗细长短的绿叶进来。
“艾嬷嬷,这是什么东西?”
指望不上贺玥灵,她不添乱就不错了。
艾嬷嬷自己舀了泉水过来,匆匆瞄一眼:“那是蔓藤,可以入药的。”
贺玥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把那一段绿叶放在掌心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是嫂子药方里的用药吗?”
“不是,”艾嬷嬷耐心道,“应当是二小姐方才给世子妃熬药用到的,这蔓藤可以安神,有助于安眠的功效。”
说到这儿,艾嬷嬷突然拧起眉头,精明的老眼陡然锐利起来。
方才世子妃好端端的,自打喝了二小姐送的补药,情形就不太对劲了,会不会和那补药有关系?
药锅里的汤药很快开始沸腾翻滚,艾嬷嬷神色严肃,一动不动地盯着汤药,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秋蕊走来,道:“嬷嬷,慕公子说世子妃的风寒症状加重了,您熬好药后,就赶快送去。”
艾嬷嬷点头:“我知道了,慕公子确定世子妃只是风寒加重?”
方才慕绍诊完脉后神色凝重,只提了句像是风寒加重,吩咐快些送药过来,并没有多说。
秋蕊迟疑着点了点头。
听到秋蕊提起慕绍,贺玥灵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嬷嬷,我今日买了一块玉环,和姜二姑娘一样,都刻了字呢!”
艾嬷嬷拿扇子用力扇着炉火,随口问:“刻了什么字?”
“我刻的当然是阿绍哥哥,”贺玥灵抿唇轻笑,欢快道,“姜二姑娘刻得是季婉两个字。”
艾嬷嬷扇风的动作一停,突然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重复道:“季婉?”
自打同姜青若去了灵州,艾嬷嬷早已知晓这位季婉便是当年早逝的宸妃娘娘,半晌后,她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霍然站起身来。
“即刻派人去请姜二姑娘过来。”艾嬷嬷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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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若昏昏沉沉地喝完药,便又躺回了榻上。
任凭秋蕊在旁边如何轻唤,她只轻微地拧了拧秀眉,却连话都不说一句。
服下退热驱寒的药没有半分效果,最可怕的猜想似乎得到验证。
慕绍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外间。
艾嬷嬷着急道:“慕公子,到底怎么样?”
慕绍一言不发,直奔向厨间的药炉旁。
细细查看过药锅药渣,只发现些许竹桃残渣,并未发现有什么毒性的药物。
他拧着眉头一筹莫展,正在苦苦思索的时候,贺玥灵捏着手中的半根蔓藤,急匆匆尾随艾嬷嬷前来。
“阿绍哥哥,嫂子到底怎么了?”
看到她手中那根蔓藤,慕绍僵在原地,像被焦雷击中一般,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
蔓藤本身无毒,但若是将其汁液放入有夹竹桃的汤药中,便会有致命的毒性,寻常大夫根本难以判别,若不是他先前专心研习过解这种剧毒,也难以立即识别出来。
慕绍焦灼地重重呼气:“嫂子用的药有剧毒,服用此毒之后,初时表现与风寒无异,继而会陷入昏迷,全无意识,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不足一日,便会......”
姜二小姐竟然给世子妃下了毒!
她是季婉的女儿,一定是听信了傅千洛的话,所以才给世子妃下此毒手!
艾嬷嬷惊惧地险些站立不稳,她定了定神,一连声道:“慕公子,可有解毒的法子?世子妃不能出一丁点事......”
“我先为嫂子施针,封住脉门,以阻止毒性散发,”慕绍道,“此前我养了药虫,可解此毒,但效果并不理想,况且......”
艾嬷嬷急道:“况且什么?”
慕绍顿了顿,道:“药虫不在庆州,我得去一趟药谷取虫,七日后才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