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充道:“两块玉环虽是首尾相连,但并不严丝合缝,颜色也略有不同。因为原来的一半我娘给弄丢了,是后来寻了块颜色质地相近的补上的。”
“那何不重新寻一块完整的玉环刻字?”裴晋安道。
“我也不清楚,这是我娘从大兴带来的,她告诉我,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另一半。”姜青若自己也云里雾里,此时也没时间给他多解释,爱不释手地抚摸一把玉环,便递了过去。
玉环轻轻落在掌心,裴晋安握在手中,扬了扬眉头:“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这么贵重,你就这样放心让我去取,不怕我卷了东西跑路?”
姜青若现在略微领教了一点他说话的习惯,有时讽刺嘲笑,有时半真半假,有时则是调侃。
他此时剑眉抬起,唇角噙笑,一脸轻松的神色,明显是在故意调侃她。
“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裴世子了,”姜青若长睫一眨,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轻易不忍失信于她,“要是裴世子言而无信,那这世间的人,就没有值得我信任的了。”
没想到自己的地位在她心中竟一下子拔高这么多,裴晋安不太相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良久后,动了动唇,似笑非笑道:“姜姑娘,这是为了让我替你做事,违心说出来的吧?”
“......”
被他猜中了。
姜青若虚心地移开目光,避开他的视线,“自然是真心的。”
“呵,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陆长史是个耿直的君子,举手之劳,我要帮得是他。”裴晋安将玉环揣进怀中,“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你去取信物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一定要避开姜家的人!不然,被父亲与继母知道了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姜青若突地想起这件要事,急忙道。
裴晋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会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穿夜行衣蒙面巾去柜坊,保证谁都不会识破我的身份,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取东西的事......”
他说起来,倒像是去柜坊打劫,姜青若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也不必这样,你取回来之后,尽快交给我。”
“那是自然,”说到这儿,裴晋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除了我,你还有信任的人吗?要是......我是说,我万一不能前来,这东西能帮你交给谁?”
姜青若是极希望他能来的。
但群臣宴已经取消,附近州县官员业已起身返回各自府衙,永昌帝当务之急的要事是命近臣处理窦重山意欲叛乱之事,裴世子似乎也不会在此逗留太久。
他应当要回雍北侑州吧。
姜青若有一瞬间的失落烦躁。
“陆良埕还有一位胞妹,名唤陆良玉,是我的好友,若你......你确实不能前来的话,就转交给她。”
第32章
明全受了伤, 却不肯在官署休养,亦步亦趋跟在裴晋安身后,喋喋不休了一路。
“世子,王爷在来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现在窦重山要叛乱的事被您查清, 皇上已经十分重视, 现在行宫这里有傅大将军镇守, 您不必再插手......”
趁着夜色, 两人已经从柜坊取回了东西。
是一个颇有些分量的匣子, 用锦缎包着, 被裴晋安轻松地提在手中。
“话这么多, 看来伤已经好了。”他充耳不闻, 淡淡睨了明全一眼,
胳膊重新上了药,缠着厚实的绷带, 现在确实已经大好了。
明全咧了咧嘴角, 硬着头皮继续道:“世子,王妃也要你早些回侑州,这么重要的事, 您又不是不知道, 府里都等着呢, 您都已经及冠了,该到成亲的时候了......”
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 膝下却只有世子这么一个独子,王妃盼望着世子能够早日成亲, 绵延子嗣,好早享天伦之乐。
因买马这一遭事, 世子已在外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王爷来信催促,王妃也心急不已,半个时辰前,侑州又传来飞书,飞书上的内容......
“朝远调兵的事儿,被王爷知道了,现在他还被吊在马棚里呢,王爷说,只有等您回去,才会给朝远松绑。”
提到这事,明全深感头疼。
都怪朝远脑子太轴,拿着世子的令牌,竟打算调八千铁骑!
主仆两个无法无天,差点被王爷用鞭子狠抽一顿,现在朝远只被吊在马棚里,那都算是王爷开恩!
说到底,还是因户部连年拖欠雍北军费,雍北军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要是随意调动八千铁骑,耗费的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辎重粮草,王爷不急眼才怪!
听到这话,裴晋安的神色微微动容,不过,他的决心倒是依然不改。
“那就吊着吧,该让他长长记性,竟要给我调八千铁骑,他怎么不把整个雍北军都给我搬过来呢?”
明全差点习惯性摸出算盘,算算调用数万雍北军,以侑州的粮草兵资,大约能支撑多久。
不过,听到世子的话,明全深以为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想到飞书上的内容还没传达完,踌躇片刻,摸了摸鼻子开口:“王爷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