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破裂,重现出的是白堕和妖兽空洞目光截然不同的平静面容。
再次融聚的画面里,妖兽已经可以随行了。
大概想要给他自由权利的人是阮芷,于是他便被阮芷监视着,一举一动都被束缚,好在这样的生活他已经适应了两百年,除了沉默,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阮芷执意想要感化他,便特意许了他跟在身边,不管妖兽愿不愿意,她都同他讲解着霁月教的修行,给他看霁月教的古籍,教他炼丹,偶尔甚至会和他探讨妖兽的行程。
这些行径里,他最喜欢的便是翻阅古籍,知道对方学习能力超群,阮芷也就专挑一些稀奇的给他看,也不会去阻止他的试炼。
从炼丹到修仙从御剑至法器的辨别,阮芷在这方面对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她的目的已经写在了脸上,她的行为几乎就是默认了要包容了妖兽的那些过失,即便颇有微词和对他心存警戒地修士不在少数,可现在掌舵的是阮芷,那她也就能视而不见这些议论。
她是真心在待妖兽,即便她是想要其成为霁月教的镇守妖兽,可也算是勤勤勉勉,徐徐善诱。
她自认为问心无愧,以至于很久以后,阮芷死前还一直耿耿于怀他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白堕看着幻境里热忱的阮芷觉得格外可笑又极其无趣。
怎么从来没问过他要不要这样恩,又如何算恩将仇报。
想来其实如果不是后来荒漠出了事,他也没有可以掌权的机会。
霁月教这头还在岁月静好地修行,厌火阵已经翻天覆地,邪崇因为灵体的剧增原本只是动荡,可现在却隐隐有了难以压制山雨欲来的危险,好好的荒漠竟然开始下起了雪,这种反常的妖冶之兆实在惹得人心惶惶,霁月教作为众教之首自然不能放任不理。
灵体暴增免不了有妖兽的原因,阮芷既要保存妖兽,自然是需要平息这件事,阮芷择了两个高阶师尊去。
可不日传回来消息她才知道这件事情比想象中严重更多。
厌火镇的邪崇数量之多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没有办法在这里呆上一炷香,不防御完全迈不动脚,已经到了非要下狠手来清镇的地步了。
思量再三,阮芷还是亲自去了一趟厌火镇。
仅仅只是清镇也算还好,霁月教人多,只要多费点心,去请两位长老这事也能压下来。
偏偏在这时荒漠里有珍宝的流言传了出来,各路真相的修士络绎不绝涌来。
心怀不轨的修士和无法控制的邪崇,事情一下子棘手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厌火镇雪越下越大,雪融成雾带了毒,邪崇愈发无法控制了。
彼时的阮芷展现出了一个领导应有的决策力,她将手下能用到的修士全部分配出去,勉强控制住了局面,又想找人给荒漠中的无垠递去消息求情支援,可荒漠不是常人能入,她左思右想,便将这心思放在了妖兽身上。
在此之前,她已经试探性放妖兽单独行了多次,妖兽也没有表现出要叛逃的意思。
而阮芷之前又从他的记忆里得知他和无垠相识,他如果能进去肯定是最好,可到底还不能完全放心对妖兽的掌控,于是只停了对方需要定时解药的丹药以此来来达到目的。
对此,妖兽倒是没有拒绝,承接着阮芷的口令,头也不回地入了荒漠。
变故便由此开始。
因为乱用禁术损了根本,所以这些年妖兽都是被丹药养着的,有解药的情况下并不会怎么样,甚至有助于调养,可如果没有了,那怕是要一次性爆发彻底坏了底子。
阮芷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她就是要妖兽来和自己表忠心,对方显然也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在约定好的第三天,他仍然没有出现。
阮芷盘算着第几日他会发作,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看得出他确实不太想配合,在要发作的最后一天才回来了,连带着的还一大帮修士。
修士多数是困在荒漠已久苦不得出,被关了上百年终于熬出头,来帮霁月教,算是卖了无垠真君的面子。
于是想入荒漠的那些修士勉强被平定,邪崇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镇压,妖兽好歹有了态度,看起来事情像是被压下去,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可阮芷却看着妖兽平和的眼神又本能警觉,她隐隐有些莫名担心。
事实证明她担心不无道理,这口气还没松下去,便迎来了巨大反弹。
邪崇忽然以成倍地数量暴增,不仅仅是厌火镇,各处都动荡不安,原来邪崇和修士两者你来我往的交锋,属于关系领域的灰色地带,堪堪持平,现在邪崇猛然暴增,修士马上不够用了,几乎是每柱香都会有修士在和邪崇对弈中丧失生命,而邪崇却还在不断增长,事态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万般无奈下阮芷想要找出原因多次却不得其法,情势危急迫在眉睫,她同霁月教同僚协商后火速赶回来了北寒山,以三人之力驱动了北寒山的灵脉,继而启动了暮阳盘。
暮阳盘若只针对一人,则只能探测这一人的过往,可若是以庞大的灵气直接驱动,便可以直接翻转前夕固定时间段里的所有事迹,是以,她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