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有法器的传言是妖兽在她忙得不可开交那段时间找人传出去的,也是他隐晦提点了被驱赶不得入荒漠的那些人去几处邪崇聚集地置换了灵体引发的,最恐怖的是,他还在珠链殿里,用精血复直接刻了一个阵法,将整个霁月教都揽扩其中。
也就是阮芷他们所在的这一刻,马上要进行的下一秒,北寒山山脚下的邪崇伺机而动,妖兽则正站在邪崇中央,心神耗动,几步化形,气血翻涌,咳嗽了一口血,他默默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闭上了眼睛,强行催动了阵法。
他忍辱负重三百年,心神被破防,肉|体重伤,只是为了等这一刻。
阮芷震怒不已,咬牙切齿,立刻起身想带走暮阳盘,可与此同时北寒山上的所有人,包括阮芷和两位修士不约而同感受到了心悸阴寒,数不清的邪崇从各处如雨点疯狂涌出,只得下意识用灵气防御,而男人则吸收着这些灵气继续循环阵法。
阮芷天旋地转怒不可遏,她一面和邪崇缠斗,一面想护着暮阳盘准备先离开此地。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男人同邪崇缠斗三百多年,太熟悉这些灵体的属性,他特意加重了阮芷所处之地的邪崇,反正深埋几百万年的冤魂全部爆发,即便是高阶修士不会被怎么样也处理起来也非常麻烦。
北寒山顿时乌烟瘴气,霁月教的上空都染上了血色,男人不为邪崇所动,他离开阵法,冷静地穿梭于其中,一路平安来到了关押他百年的后山上,找到了被他们控制的解药,又亲手取下了当年因为俘虏而被他们夺走的那颗驱崇珠,重新用红绳将其系在了脖子上。
至此驱崇珠被点亮,他像是黑暗里自带光亮的光源,所到之处邪崇立刻退散,一路平安地护送着他来到了主殿。
“早跟你说过这种人养不熟!”霁月教的同僚疾言厉色,看着心神触动的阮芷愤愤不已,快刀斩乱麻地暂时驱赶了面前的灵体。
男人充耳不闻,朝着暮阳盘走去,阮芷立刻发难,夺盘而起准备离开,修士也迅速将他围住,欲护送阮芷。
过了几百年,男人早就摸清楚了这些人的套路,缠斗之下必会受伤,而他就是不能受伤也不能随便被激怒,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平和以对,又有邪崇助攻,战况急转直下,在他们面前,他终于拿到了暮阳盘。
拿到了暮阳盘的他没有选择逃走,反而竟然承接着刚刚他们的启动,将暮阳盘对准了对方。
他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被邪崇绊住步子的阮芷扑过来之前,依附着灵脉,再次重塑了暮阳盘。
被锁定的修士瞳孔紧缩,冷汗直冒,万万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他的记忆碎片随便被公之于众。
男人像是随手在翻阅古籍一般,平静的看着这人的生平,随手找了对方的一段记忆。
他很久没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容颜清瘦,面色苍白却又极其冷淡,“看来你孩子去世的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他琥珀色瞳仁静静转向对方,“既然如此,那就回到这时好了。”
阮芷错愕不已,即便是他们软禁白堕百年,也从没有动过要真的要逆转时空的念头,毕竟那样所需要的灵气太过庞大,而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等...”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伸出手将灵脉之气注入铁盘,一时间风云巨变,地动山摇,在场所有人神色皆变,被挟持的修士尤为痛苦,他哀嚎着捂住了脑袋,浑身灵气在刹那收缩,又在顷刻爆发,一时间电闪雷鸣,各里都蔓延了腕粗的闪电随风而下,其中一条准确无误精准的横亘在了男人手臂,山体被震裂,方圆数里花草极速枯萎,随着无数闪电齐下邪崇鬼叫着魂飞魄散,男人被闪电劈开,踉跄后退着捂住了右臂,半边手臂血肉模糊没了知觉,铁盘也掉下滚落,启动被迫中断。
这些事情,只是发生在瞬息,反应过来的阮芷立刻扑上去抢回来暮阳盘,就地阵法转移,迅速离开了北寒山。
奇袭可以称之为两败俱伤。
凄风苦雨哀声四起,邪崇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闪电中消散殆尽,男人眼看着无数灵体被洗刷,他久违地皱了皱眉。
惨活下来的修士气血耗尽,奄奄一息却仍然恨恨看着他,“两百年都没磨平你的妄想,可惜你永远回不到过去,也不可能救得了她!”
幻境破裂,只留下修士临死前的凄厉诅咒回荡着。
白堕下意识动了动右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新一轮的幻境融合。
画面里霁月教一片灰暗,伤亡惨重,男人囫囵治了下手臂,寻着暮阳盘里被自己留下的那丝精血一路向北,最终寻着踪迹找到了厌火镇。
厌火镇的情况比起霁月教更糟糕,这里雨雪交加一片泥泞,破落着,残碎的是尸横遍野,毒气迷漫,镇前的巨树树叶飘零,已有死去迹象,而精血之气,就来源于荒漠。
男人一声不吭,闷着头往里进,可马上被强大地阻力和闪电隔绝在外,他喘着气,盯着眼前无形的结界屏障思索。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用法术随便找了一具尸体强入荒漠,眼看着在要进入的瞬间,尸体被庞大灵气击飞,继而自燃着开始焚烧。